豆粉盛在瓷罐里,新鲜采摘的五行草也已仔细装进布口袋中。
既已言明源头,老夫人也知无需赘述用法,是以只对眼前两人道:
“两位夜间辛劳,白天自当歇息,今日受我老人家搅扰了,回去吧。”
周、陈二人也未再讲,接了东西,朝老夫人郑重道谢,而后转身离去。
沈氏不知前头屋里的交谈,这边才刚目送二人退走,便听老夫人开口叫她,赶紧回神,见老夫人已经倚靠椅背做闭目养神状,遂请里间休息。
老夫人却是把手一摆,道:
“我记得海棠讲过,说前些日子玉丫头整理过屋里东西?”
沈氏点头回应:“是,老夫人,说是专门腾了个小柜,用去放体己私物。”
“是不是还说写了册子?”
“是,都重新归置过,说是仔细到连装东西的盒子都照着大小来放,还记在簿册上,钥匙就还是海棠管着。”
沈氏回答的时候,心底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主家想要讲什么,因而说完还悄悄抬了下眼,发现上座人仍是微阖双目,正自犹豫是否主动开口,便听老夫人再次说话。
“那对耳环,我还特地命人用金子打了一对一模一样的,同时给过去,偏就丢了那对红玉的,她的体己里,多的是比这贵重的,偏就丢的这个,目的可真够准的。”
沈氏心中一叹,开口接道:
“您派去查检的婆子们也都说了,玉小姐那边一切如常,上了锁的她们不敢碰,但屋里屋外墙里墙外都是仔细看过的,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这边沈氏只敢偷偷暗叹,不想上座人已重重吁出一口气,而后拿手指头在桌上轻轻一叩:
“结果咱们还没查出来个一二三,就又有人翻进去,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氏没忍住错愕,一时脱口而出:“他——们?”
老夫人没有回应。
她这会儿感觉非常不好,而这正是源于适才和周顺、陈武的对话,表面上是一位智慧的老者在最后胸有成竹地点拨了后辈的“当局者迷”,实则老者内心也已翻江倒海。
要知道,若非今日找来两人再行细问,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当晚翻进东南院的远不止两个人——只说周顺和陈武最先察觉异常的那个时间,就适才情景回溯,除去他俩,彼时院门那一块明摆着至少还藏了三个人。
夜色确实有助于隐匿行藏,但贼人在人数已经占优的前提下,还使暗器、用毒粉,这种不顾及人命的做法,怎么看就都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如果丢失的耳环也是同一批人拿走的,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为什么还折返?
换个角度想,就当是同一批人,就当他们从一开始便是奔着对人不利来的,那便更加矛盾——已有如此身手,院里住的也都是小姑娘,拿了东西、隔了好几天才再返回,岂不多此一举?
而让老夫人真正不安的,是另一个角度。
不是同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