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殿中,天机散人展开一幅泛黄的星图,手指点在边缘一处模糊的标记上。
那片区域在神界星图上标注为“未知区域”,没有名字,没有坐标,只有一行潦草的备注:
时空废墟,时间流速混乱,禁止进入。
“神帝,属下找到了新的目标。”
天机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时无极,时空圣体的拥有者。他隐居在神界边缘的时空废墟中,从未出世,从未与人交手。天机阁的档案中只有他的名字和体质,其他一概未知。”
冰澜看着星图上那片模糊的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时空圣体?”
“可以操控时间与空间。”
天机散人的面色凝重。
“传闻时无极能在时间静止中行动,能在空间折叠中穿梭。他的战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他的难缠程度绝对是最高的。时空废墟中的时间流速本就混乱,再加上他的时空圣体,那里就是他的绝对主场。”
骨魔老人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操控时间?这怎么打?他要是把时间暂停了,一刀捅过来,咱们连躲都躲不了。”
天机散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冰澜。
冰澜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时间?也是可以被否定的。”
他站起身,系好虚空斩。
“我去。”
天机散人深吸一口气,深深鞠躬。
“神帝小心。”
冰澜走出大殿,踏入虚空。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向神界边缘飞去。
逆天神朝的事务暂时交给天机散人处理,三大域的防御由修罗王、炎魔皇、骨魔老人负责。
他要做的,是在圣地联军到来之前,再吞噬一位天命之子,将修为提升到金神境后期。
途中,他经过神界边缘的一座城镇。
这座城镇不大,坐落在太虚圣地和万妖圣地的交界处,是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
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茶馆酒肆中传出嘈杂的议论声。
冰澜将修为压制到真神境初期,白发用布巾裹住,草帽压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他走在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他。
茶馆靠窗的位置,几个散修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天命收割者又吞噬了一位天命之子,已经是第八个了!”
一个瘦削的修士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恐。
“第八个?不是第九个吗?”
对面的壮汉瞪大了眼睛。
“我听说他连时空圣体都吞了!”
“时空圣体还没吞,但快了。你们想想,他连光明圣地的禁地都敢闯,连三位神王都拦不住他。时空废墟那种鬼地方,能挡住他?”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谁知道呢。有人说他是远古大能转世,有人说他是天道制造的劫数,还有人说他是从仙界飞升上来的。”
“仙界?那种低级位面能飞出这种怪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
冰澜从茶馆门口走过,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
“天命收割者”、“逆天神帝”、“白发恶魔”。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恶魔?也许吧。
他没有停留,穿过城镇,继续向时空废墟飞去。
时空废墟位于神界最边缘的虚空夹缝中,是一片破碎的古代遗迹。
传说远古时期,有一位掌控时间之道的至尊境强者在此陨落,他的力量在死亡的那一刻失控,将整片区域炸成了碎片。
从那以后,这里的时间就再也没有正常过。
冰澜站在废墟的入口处,望着眼前的景象。
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破碎大陆,残垣断壁、破碎的山峰、裂开的大地,全部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有些碎片向上飘,有些碎片向下坠,还有些碎片在原地打转,永远停不下来。
废墟中没有任何声音,死寂得让人不安。
冰澜迈步踏入废墟。
时间的扭曲在踏进去的第一时间就展现了出来。
他的一只脚还在入口处,另一只脚已经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不是他走得快,而是空间被折叠了。
他收回脚步,【冰噬之眼】全力开启,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视野中变得清晰,有的区域时间快如闪电,有的区域时间慢如蜗牛,还有的区域时间在倒流。
他的白发开始变化。
在时间快的区域,白发急速变长。
在时间慢的区域,白发几乎停止生长。
在时间倒流的区域,白发变短,甚至有几缕发丝从银白变成了暗金。
这是时间之力对他身体的直接影响,他的头发在生长、停止、倒退之间反复切换,看起来诡异至极。
冰澜没有理会头发的变化,继续向废墟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时间流速相对稳定的区域。
【冰噬之眼】为他标注出了安全的路径,那些灰色光点密集的地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感受到了时无极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确实实地分布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时无极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片废墟本身。
“时无极。”
冰澜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回声在破碎的空间中来回反弹,化作无数个重叠的“出来——出来——出来——”。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任何敌意。
“我已经等了很久。”
冰澜停下脚步,【冰噬之眼】扫视着周围。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只有无处不在的时间之力。
时无极没有现身,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冰澜的耳中。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
时无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所有天命之子都知道。你是天道的否定者,是命运的掠夺者。你迟早会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在等。”
冰澜沉默了片刻。
“你不怕?”
“怕?”
时无极笑了。
“为什么要怕?时间是无尽的,生命是轮回的。就算你吞噬了我,总有一天,新的时空圣体还会出现。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
冰澜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时间,能撑多久。”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寒气在掌心凝聚。
时无极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否定时间。”
时间开始加速。
冰澜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他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眨眼间就从肩头长到了腰际。
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呼吸在加速,他的生命在加速流逝。
冰澜没有慌。
左手抬起,一掌拍在虚空中。
“绝对零度。”
暗金色的寒气涌出,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冻结周围的时间。
时间之力在寒气中凝滞,流速从极快降到了正常。
白发停止了生长,心跳恢复了平稳。
“你的时间之力很强。”
“但时间也是一种存在。存在,就可以被否定。”
废墟深处,时无极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那就认真打吧。”
废墟中的时间开始扭曲。
时间暂停、时间倒流、时间加速,各种能力同时爆发,将整片废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时间迷宫。
冰澜站在迷宫的中央,白发在加速中变长,在倒流中变短,在暂停中静止。
他的身体也在变化,时而年轻,时而衰老,时而停滞。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冰噬之眼】在疯狂运转,暗金色的光芒穿透时间之力,寻找着时无极的真身。
他在废墟的最深处,在一座破碎的宫殿中。
冰澜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时间之力在他身周疯狂撕扯,但暗金色的寒气始终将他护在中心。
否定时间,否定空间,否定一切。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时间乱流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当他终于看到那座破碎宫殿的轮廓时,他的白发已经长到了脚踝,又短到了肩头,反反复复,最终定格在腰际。
宫殿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青年。
时无极。
黑发黑瞳,面容清秀,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
他的周身环绕着银白色的时间之力,如同一条条流动的丝带。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是活了太久太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时无极站起身,看着冰澜。
“你来了。”
冰澜站在台阶下,抬起头看着时无极。
“我来了。”
两人对视。
时间在两人之间凝固。
冰澜拔出了虚空斩。
暗金色的剑芒撕裂了凝固的时间,废墟中的时间迷宫开始崩塌。
时空废墟中,时间与否定展开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