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龙的带领下,李夜白没有费太大功夫,在短短几分钟内便横跨了万里大洋,从世界的最西方,一路撕裂虚空,直奔东方。
然而,当少年终于穿透层层空间,赶回东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
华国,南海。
“咕~”
一只海鸥从他白衣之上飞速掠过。
翅膀挥动间,那海鸥并未向着海平线飞去,而是径直冲向了天穹。
紧接着,海鸥一头扎进了上方无尽的汪洋之中,连一丝水花都没能溅起。
海水,在天上!
“……”
李夜白仰起头。
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不是寻常的天地倒悬。
而是一场颠覆了所有常理的灭世奇观。
华国疆域外的所有外海,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无尽汪洋,此刻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举着,完完全全地悬浮在了天穹之上!
那是一片倒悬的深渊。
厚重海水与翻滚雷云死死连接在一起,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暗蓝色水幕。
海水在天上成了瀑布,向着下方的陆地疯狂倒灌。
大河之水,天上来!
李夜白脑海一片空白,嗡鸣作响。
传说中的诗句,于此刻,真真切切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少年低下头。
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应该是碧波万顷的南海海面,此时竟成了一个一望无际的深渊巨坑……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像是巨兽的咽喉,正无声的吞噬着一切光线。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李夜白喉咙滚动两下,目光越过深渊,望向华国的内陆。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不只是海水——华国所有的陆地板块,全都悬浮在了天空之上!
那些绵延万里的山脉、纵横交错的河流、繁华城池与广袤平原,连同它们承载的一切,全都被连根拔起!
颤抖的悬浮在云端!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些陆地之下裸露的岩石层,深达数千米的断层!
整个华国,连同附近所有的海域,全都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这颗星球上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天在上,海在上,陆在上!
而原本该承载这一切的大地,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与黑暗。
少年静静悬浮在这片颠倒的天地之间。
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哗啦……”
头顶不断传来海水倒灌的汹涌咆哮。
李夜白目光穿透了倒悬的海水与悬浮的大陆。
视线所及之处。
是那些在末日景象中挣扎的亿万生灵。
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距离他最近的悬浮陆地上,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接连倒塌,钢筋水泥的残骸在失重中四处飘散。
“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
“妈!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孩子,别管我了,你快逃……”
……
人们的惊呼声,绝望的求救声,在他的耳廓里悠悠回荡。
李夜白甚至还看见,那些西方神明的走狗们,正踩在悬浮的废墟上,肆无忌惮屠杀着华国的士兵。
年轻的战士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像被碾死的蚂蚁一样,化作一滩滩刺目的血水。
“嗡——!”
少年胸口那枚猩罗盘开始剧烈颤抖。
李夜白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少年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抽搐,眼底深处泛起一层层猩红。
他本以为,自己主动前往西方世界,就可以将最终的战场定在那里,从而避免华国百姓生灵涂炭。
没想到,那些西方神明并不傻。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他们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主动跨越万里之遥来到这里,逼他现身。
“好……”
少年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这时候,青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夜白,天地倒悬,这不是普通神明能做到的事。”
“起码有一位主神在这里。”
“你不要轻举妄动,交给我们就好。”
“我不能不动!”
话音落下,李夜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
最靠近南海的,是粤州。
此刻的粤州,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嗡!!!
一道金色流光在悬浮的大地上疯狂穿梭,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由鲜血与残骸铺就的死路。
那是赫尔墨斯,西腊十二神之一。
被公认为是奥林匹斯山速度最快的神明。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美,眼神却透着残忍的冷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那双金色的飞靴——靴身上雕刻着展翅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莹莹神光。
轰!!
那靴底所踏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音爆。
“无趣。”
“真不知道,我神宙斯为什么会给我这样无聊的任务……”
赫尔墨斯就像一道永不停歇的闪电流光,在粤州的大地上飞速奔驰。
凡是他所过之处,不管男女老幼,全都被他随手抹杀。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试图躲进废墟的缝隙,赫尔墨斯只是轻轻掠过,金色的光芒一闪,母子二人的身影便化作飞灰。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群无畏的年轻士兵组成人墙,朝着那道金光疯狂攻击。
可不管使用何种天赋手段,在接触到那金光前三尺时,便纷纷坠落。
“哼,凡人之躯,也敢直视神明?”
赫尔墨斯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随手一挥,数十名士兵便齐齐倒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杀得太快了。
快到那些华国的子民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面容,便已命丧黄泉。
“咔嚓——”
赫尔墨斯似乎是累了。
他停在一座半塌的钟楼顶端。
金色飞靴踩碎了最后一块完整的砖石。
他微微偏头,目光望向远处正在倒灌的海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我是不是杀的太快了?”
赫尔墨斯双手插在腰间,轻声自语着。
片刻后,赫尔墨斯右腿微微抬起,正准备搜寻下一波猎物。
可那腿刚抬到一半。
“嗯?!”
他后脖颈处,骤然传来一丝凉意。
不是风。
是一股实质般的杀意!
就像一柄无形的刀,贴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划过。
“是他?”
没有丝毫犹豫,赫尔墨斯浑身汗毛倒竖,金色飞靴上的羽翼骤然炸开。
整个人本能地向前暴射!
但已经晚了。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站立的位置。
少年垂手而立。
目光像一把刀!
“不会吧?”
“这么倒霉,这小子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赫尔墨斯瞳孔骤缩。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李夜白已经抬起了右手。
没有花哨的手段。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