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厉面色彻底铁青,欲要开口辩驳,浑身灵力却骤然一滞!
杨灵没有抬手,催动大地道韵与阴阳平衡道则,整座剑峰地脉之力骤然锁死整片广场!
轰然巨力自地底升腾,死死扣住仇厉四肢经脉!
炼虚初期巅峰的散修盟主,瞬间被硬生生镇压在座椅之上,仙灵力禁锢、身躯僵死,连动弹一指都做不到!
满场哗然!
殷无垢勃然起身,血气暴涨、红袍狂舞,厉声喝斥。
“梦道友!我辈赴宴论交,你何以当众动武、欺压同道!”
“欺压?”
杨灵侧眸看他,语气淡漠冰冷:
“你配吗?血砂宗吞我剑冢三坊市、夺百年商路、劫掠外门资源之时,我可只看出弱肉强食?”
话音未落,杨灵掌心则悄然点亮!
一缕至纯至烈的炎道火光,凝于指尖,细如发丝、隐而不爆。
下一瞬,火光一瞬掠空,擦着殷无垢耳畔飞过,击中其身侧空盏。
无声无息,酒杯消融成光。
轰然爆鸣紧随而至!
灼热气浪撕裂半空,直接撕碎殷无垢半只手臂,燎得他满头红发焦枯,一身狂暴血气被强行燃烧枯竭!
除了那只酒杯,全场无一物损伤。
殷无垢浑身巨震,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渍,骇然僵立原地,再不敢妄动,也动弹不得。
寒千雪心神大凛,即刻欲起身调停。
可她身形刚动,杨灵依托极致极速,身形微晃,无影无踪。
待众人回神,寒千雪贴身藏于衣襟的渐储物戒指,已然静静落于杨灵掌心。
寒千雪通体冰凉,浑身寒气紊乱,久久不语,颓然坐回席位。
万屠脸色彻底沉冷,怒极反笑,拍案而起。
“梦道友好心机、好手段!当真以为我流洲诸宗无人——”
他话音未落,肩头银翅飞蟒猛地惊恐嘶鸣。
杨灵淡淡抬头,身形刹那潜行至万屠身前,梦魂枪尖一寸洞穿飞蟒头颅!
凛冽枪意洞穿飞蟒,也洞穿万屠喉咙!
银翅飞蟒浑身战栗,瘫软如泥,再无半分凶性。
万屠悟着喉咙,惊恐注视杨灵。
这样的伤势还杀不死炼墟修士,但短短数息,四大宗主尽数被压制、震慑!
杨灵立在主台中央,一身白袍无风自动,仙灵力在体内沉潜流转,虚空微韵笼罩四方。
杨灵目光扫过四人,扫过前来赴宴的其他小势力道。
“诸位记住。”
“今日赴宴,诚心来贺者,梦某以礼相待。”
“心怀觊觎、趁虚蚕食、欲捡漏落井下石者——不妨一试,我这杆梦魂枪,百年之后,是否还够锋利!”
四大宗主面色轮番变幻,难看异常。
仇厉咬牙良久,终是颓然松口。
“梦前辈,灵脉……三日之内,尽数归还,加倍补偿宗门损伤。”
殷无垢沉声吐字。
“三大坊市,血砂宗即刻撤出,所有侵占资源如数奉还。”
寒千雪沉默抬手,将收纳叛徒的罪证玉简轻置桌案,默认所有罪责。
万屠长叹一声,取出被猎杀的飞蟒本命内丹,搁于案上,低声致歉。
“此事……是我万兽山逾矩。”
一桩桩旧怨,一件件欺凌,尽数当庭了结。
杨灵眸色微淡,收敛周身威压与气息,化为一普通凡人,举杯向全场。
“好。既然诸位诚意了结,这杯酒,梦某敬诸位。”
满场微静。
片刻之后,玄伤率先举杯,剑冢弟子尽数跟从。
诸宗修士无人敢不从,只得心怀敬畏、复杂举杯。
杯盏相碰,清音遍地。
剑冢山多年隐忍与憋屈、百年来被蚕食的颓势,在今日,一朝尽数扳回。
宴席渐近尾声,暮色垂空。
山门外,忽然飘来四道阴森诡谲的身影。
阴冷刺骨的笑声穿破云海,带着腐朽、污秽、毒瘴交织的诡异气息。
“啧啧,这般热闹盛宴,剑冢山竟不请我秽堂坐坐?”
四人踏空落场,墨绿蟒袍加身,面容惨白如枯骨,眼底幽绿诡光流转。
正是秽堂四大炼虚中期执事!
四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青石发黑、灵气腐朽、空气污浊。
为首者阴九,面容枯槁如骷髅,嗓音沙哑似砂纸摩擦:
“在下秽堂阴九。听闻剑冢大开宴席,特来讨一杯酒喝。怎么——不欢迎?”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放开各自道则!
毒雾翻涌、腐瘴蔓延、污力侵蚀!
近处两桌灵酒瞬间化作墨绿毒浆,恶臭滔天。
元婴弟子灵气被污、经脉受创,纷纷捂喉呕血、面色发黑。
阴九故作轻笑。
“抱歉抱歉,我秽堂修士都如此,收不住气息,诸位莫怪。”
四人步步紧逼主台,杀机凛冽、肆无忌惮。
在他们眼中,玄清闭关不出、十二太上尽亡,剑冢山早已是空壳圣地,可是,宝物遍地的圣地!
阴九幽绿眸光死死锁定早已收敛全部气息的杨灵,森然笑道。
“你就是那个被雷狱宗打得像条狗一样的梦千里?今日我等便要抓你去领赏!”
话音未落,杨灵动了。
刹那之间,一道至阳至烈的焚天烈焰道则轰然铺开,将阴邪、污秽、瘴毒清焚尽!
所有弥漫全场的秽堂污力,遇火即消、逢焰即灭!
杨灵不闪不避,身形瞬杀而出!
【炎烬焚天!】
一道灼白金红炎流轰然轰出,正面命中阴九胸口!
污秽护罩瞬息消融、寸寸崩碎!
阴九胸骨炸裂、污血喷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狠狠倒飞,五脏六府疯狂燃烧!
下一瞬,杨灵借大地巨力崩发,掌势如山!
第二名秽堂执事头顶山岳巨影凭空镇压,双膝瞬间粉碎,浑身骨骼寸寸断裂,七窍污血喷涌,当场废命!
极速再次流转身形,杨灵瞬闪至第三人身后,梦魂枪杆横扫!
颅骨爆响,神魂被强行抽离进入魂枪之中,永垂梦境,那人生机瞬间断绝!
最后一人惊骇欲绝,倾尽毕生道则护体遁逃。
可杨灵神魂在道则增幅下大涨,神识无声无息覆至其识海,一只只幻蝶在识海中成型瞬间侵入识海!
万千幻蝶碎神灭魂!
第四人浑身一僵,识海崩塌,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三息!
四尊秽堂炼虚中期,全灭!
满地尸身,秽气尽焚。
阴九残存最后一口气,眼底尽是极致的恐惧与不解,艰涩呢喃:
“梦千里……你到底……是何方势力……”
杨灵俯身,枪尖轻刺头颅,声音平淡无波:
“剑冢客卿。”
声落,阴九彻底殒命。
全场死寂!
四方势力宗主、诸宗长老,尽数呆坐席上,亡魂皆冒、遍体生寒。
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四尊炼虚中期,放在流洲已是一方巨擘,竟被杨灵三息碾压、瞬杀殆尽!
此人之强,早已超脱流洲维度!
杨灵收枪立回主台,神色淡然,对身侧玄伤淡淡吩咐:
“清理干净,埋了。莫脏了我剑冢山门青石。”
玄伤即刻传令弟子收拾残局。
污瘴尽消、残尸尽除、宴席复整。
可满场宾客,再无一人敢言笑、敢放肆、敢心存半分觊觎。
今日鸿门宴一战,杨灵一人,镇服整个流洲!
诸宗势力不敢多留,纷纷躬身告辞,敬畏离场。
第二日,灵脉归还、坊市交割、赔偿物资尽数送到山门,无一敢缺、无一敢拖。
风波暂平。
主峰之巅,晚风猎猎。
杨灵独立高台,远眺云海长空。
各种道则在体内静静蛰伏,周身虚空则缓缓流转、日日壮大。
杨灵抬眸望向最深处的闭关静室。
玄清未陨、传承未毕、陆尘未醒。
还有二十年。
……
与此同时,流洲南境,万里云海之上。
一叶孤舟随云飘荡,悠然独行。
舟头,药王山宗主周鹤龄持竿撑云,笑意闲散。
舟尾,药王山太上长老苏清玄静坐品茶。
周鹤龄笑着开口。
“太上长老一路沉默,莫非心疼你的火灵好茶?此番去往焚天宗,若能成事,咱们倒是能讨些机缘。”
苏清玄抬眸,清茶浅尝道:
“此行若能自保已是上上之妙了,又怎敢贪图机缘。”
“焚天老祖岁月无多、命不久矣,急需丹药至宝续命。太上不出手,焚天宗必被雷狱吞并。”
“药王山替他炼药、承此人情,未必不能在未来大乱之中,多立一座靠山”
周鹤龄收起笑意,竹竿轻点云海。
“这本就是一场大机缘呀。”
苏清玄取出一角焦黄古纸丹方残页,眸光沉定,心中微叹。
“若真是如此那就简单的多了。”
小舟渐远,向着天际赤红通天的大日焚天宗,缓缓驶去。
云海翻涌,天地苍茫。
南北两地,风波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