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妙尊者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目光落在罗正明与温紫钰身上,语气满是由衷羡慕与期许:“二位道友真是身负无上大气运,修行进度冠绝南域。
前路漫漫,机缘莫测,说不定日后便偶遇绝世奇珍,一举突破桎梏、再攀高峰。”
罗正明也是打个哈哈说:“那就借海妙道兄吉言了!”
一旁的罗始元收敛笑意,神色郑重几分,对着两位晚辈诚恳开口:“正明,紫钰,我今日寻你们,是想开口求一桩人情,借一朵天道金花一用。”
他侧目看向身侧气息虚浮、面色苍白孱弱的海虚神君,眼底满是疼惜与无奈:“海虚这次冲击炼虚失利,道基受损、本源大伤,连寿元都折损了一些。
即使延寿灵物拉满,如今算下来,仅剩不到两千年可活。
我手里攒的六朵天道金花,勉强能稳住她的伤势不散,却补不回本源亏空,撑不起她二次破境的底气。”
罗正明与温紫钰对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神色温和从容。
罗正明淡淡开口应允:“既然是虚祖奶奶急用,一朵天道金花而已,无妨。
只是炼虚突破容错率极低,凶险万分,她二次冲击的各类配套灵物,都筹备妥当了吗?”
海妙尊者连忙接话,语气笃定十足,彻底打消二人顾虑:“二位尽管放心!我此番特意留守宗门,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我早已然准备了几份炼虚灵物,留存了一整套固本培元的高阶资源,给宗门修士突破炼虚之用的。
七阶下品深海之心、海魂丹、破元鲸髓丹这些炼虚必备灵物,早已为海虚备齐,件件都是适配水属性修士破境、稳固道基的顶尖至宝。
至于弥补气血本源的珍稀灵物,我即刻去南域修士联盟兑换顶尖品级的,一应加起来差不多提升五成成功率是有的,绝对不会让她资源短缺、仓促破境;
加上她的底蕴第二次突破的经验,估摸着能有七成左右的突破几率。”
海妙尊者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他执掌天海宗数万载,最大的心愿便是为宗门培育出一位新晋炼虚大能。海虚神君根骨绝佳、道心纯粹,此番仅是渡劫失利、并非天资不足,且是第一世修行。
一世突破炼虚,意味着她无轮回短板、道基纯净无瑕,日后积淀足够,极有可能触碰合体门槛,潜力远非轮回重修的修士可比。
罗始元为了海虚,不惜倾尽自身六朵天道金花,付出如此厚重代价,他区区深海之心、几枚精气神丹药灵物的投入,相较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也就那七阶下品深海之心贵一些,可以用来突破小瓶颈,百枚灵晶左右吧。
再者,天道金花本就是逆天渡劫奇珍,但凡手中握有剩余天道金花的修士,突破炼虚中后层瓶颈,都会比常人轻松数倍。
他自身当年便是靠着残存的五朵天道金花,硬生生冲破炼虚四层桎梏,稳稳站稳高阶炼虚行列,深知这份至宝的珍贵与玄妙。
如今舍得投入资源培养海虚,长远来看,对天海宗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亭中另一侧,海虚神君静静端坐,一身气息虚浮紊乱,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孱弱。
听闻几人对话,她心知众人皆是为自己奔波操劳,心中百感交集,悄悄收紧了握住罗始元的手掌,薄唇紧紧抿起,终究是伤势缠身、心绪复杂,未曾开口言语。
温紫钰见状不再迟疑,素手轻抬,掌心灵光乍现,一朵通体氤氲着浓郁紫霞、流转着玄妙时空道韵的天道金花缓缓浮现。
金花表层缠绕着淡淡紫光纹路,气息超然、华贵非凡,远胜寻常天道金花。
这一幕落入海妙尊者眼中,让这位老牌炼虚五层大能都忍不住心神巨震,双目骤然收缩,脱口而出:“天道紫花?!”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紫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寻常修士渡劫所得皆是金色天道金花,色泽越纯、品相越高,已然难得,可紫纹天道金花,他数万载修行生涯都极少听闻。
温紫钰浅浅一笑,轻声解释道:“我当年渡劫,道基打磨得足够圆满扎实,又主修时间之道,天劫威势远超寻常修士,九死一生才闯过雷劫。
这朵金花沾染了我的时空道韵,便化作了紫色。
之前天悦突破时,我已经用掉不少,如今留存的也不算多了。”
海妙尊者一听,就知道温紫钰的底蕴了,心中一想,“看来温紫钰这炼虚三层不比一般的炼虚中期差了,好在他如今已然突破炼虚五层,不然可能都不比他弱了。”
罗始元伸手接过天道紫花,指尖轻抚花瓣,真切感受到内里磅礴醇厚的道韵,忍不住赞叹:“果然是极品奇珍!
紫钰,你这天道紫花太过不凡,内里蕴藏的大道玄奥远超普通金花,单单这一朵的补益之力,足足抵得上我那两朵寻常金花。”
话音落下,罗始元抬手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温润无瑕的玉石,玉体澄澈通透,丝丝缕缕细碎的银色时光纹路在内部缓缓流转,静谧而玄妙。
“这是天海宗族库珍藏的七阶中品时陨玉,蕴含精纯的时间道力。”
他神色诚恳,语气郑重,“这枚玉石,就当是海虚从宗门特意兑换的,算作这枚天道紫花的谢礼,万万不能白拿你们的至宝。”
他心中分寸极明,罗正明与温紫钰赠予的天道金花,是足以逆天改命、修补道基的无上奇珍,价值无可估量。
哪怕他与海虚结为道侣、共历生死、立过天道誓约,甘愿为海虚倾尽所有,却也绝不能白白收下温紫钰这般重宝。
他今日的炼虚修为、大道根基,尽数源自罗正明和温紫钰一路扶持铺路,这份天大恩情尚未报答分毫,万万没有继续无偿索取的道理。
温紫钰眸光微动,看向手中的时陨玉,又转头望向罗正明,见他微微颔首示意,便坦然收下了这份谢礼。
这一枚小巧的时陨玉,看似体量不大,价值却极为高昂。
寻常修士机缘所得,顶多能斩获一两件普通七阶下品灵物,想要兑换一枚自带时间道韵的七阶中品时陨玉,绝无可能,唯有七阶上品灵物方能勉强等价。
只因时陨玉用途受限,难以直接炼宝、炼化增幅修为,市价才被略微压低,即便如此,其价值也稳稳不低于三百枚灵晶。
若是能彻底参悟其中时间道力、适配修行,价值翻倍也毫不夸张,可惜只有时间之道的修士才能调用,修习了时间神通的修士都难以使用时陨玉。
此番交易,实则是罗始元承担了绝大部分代价。
不过对如今的他而言,三百灵晶并不算什么重担,随手炼制两三套七阶阵法,便能轻松赚取,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温紫钰眉眼柔和,含笑颔首道谢:“那就多谢虚祖奶奶厚赠,这枚时陨玉我便收下了。”
外人看来,天道金花稀有绝世、价值远超时陨玉,可对专修时空大道的温紫钰而言,这枚时陨玉的用处,远比再多天道金花都要实在珍贵。
更何况她与罗正明底蕴深厚,根本不缺天道金花。
温紫钰手中依旧留存二十余朵,罗正明更是手握四十余朵,且罗正明的天道金花品相、道韵更为浑厚纯粹。
二人底蕴充足,自然无需计较这份得失。
心结尽解,几人再无顾忌,围坐亭中闲谈修行、论道悟理,气氛悠然融洽。
海妙尊者倾囊相授,将自己数万载修行积累的数种水行修士突破炼虚中品瓶颈的独门秘术尽数道出,皆是他当年为突破境界四处搜集、打磨完善的顶尖心得。
罗正明认真聆听、一一记诵。
这些秘术对他、温紫钰、罗始元三人而言,仅作借鉴参考、拓宽道思,用处有限。
可对于主修水系、根基尚浅的罗天悦来说,却是极为珍贵的突破法门,来日尽数传授于她,必然能极大助力她的修行之路,罗正明纷纷记下,到时候教给罗天悦。
时光匆匆,半年论道时光转瞬而过。
诸事尘埃落定,罗正明与温紫钰辞别天海宗众人,启程返回五行仙城。
罗始元也随之一同归宗,如今海妙尊者已然回朝坐镇宗门,他无需继续留守天海宗代为值守。
此时的海虚神君,早已吞服天道紫花,在奇珍药力的滋养下,大半道伤得以修复,亏损的本源气血稳步回升。
只需静心休养三百余年,便可彻底根除旧伤、圆满恢复状态,再耗费两三百年筹备资源、打磨道基,便能稳稳开启第二次炼虚冲击。
重回罗家西凤山,罗始元第一时间整理出自己千余年坐镇南海的所有收获,尽数归入家族族库,充盈宗族底蕴。
其中包含三套完整的七阶下品阵法,配套齐全的阵旗、阵盘,可随时布设阵法、镇守疆域,攻防对敌;
数件精纯的水属性七阶灵物;还有两滴极为珍稀的七阶下品琉光时髓,皆是他千余年镇守之功的实打实收获。
这批资源入库后,按照家族规矩,以市价九成五的比例折算,为他兑换了七百多点七阶家族贡献值,剩余五成利润尽数归入族产,壮大家族公共底蕴。
罗始元望着一行人,笑着感慨道:“我在南海镇守这千余年,算是实打实捞到不少好处,这坐镇一趟,还是很不错的。
单单天海宗给的值守俸禄,就攒了近二百枚灵晶,平均百年十枚,收益堪比一条七阶中品灵脉的全年产出。
除此之外,宗门还有灵物分红,这次拿到的七阶下品天风海髓,就是我千年值守的核心酬劳。
说白了,就是海妙尊者憋不住了,一心想溜去海渊闯机缘,才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留人守宗。”
一旁的罗天悦听得眼睛发亮,满脸羡慕,忍不住打趣撒娇:“祖爷爷,这差事也太舒服了吧!
就老老实实坐镇宗门,不用厮杀闯荡,千余年就白赚两百多灵晶,这灵晶也太好挣了!这种美差怎么就轮不到我呀?”
罗始元闻言失笑,无奈摇了摇头,耐心给晚辈解惑:“你这孩子,净想美事,哪有白捡的好处?海妙尊者常年困在宗门,也是身不由己。
南海深处有合体大能开辟的海渊秘境,是域外世界熔炼而成的宝地,里面机缘遍地,七阶灵物随处可见,就算是上品、极品灵物也时有出世,是他们南海修士的顶级机缘之地。
秘境最低准入元婴,真正的核心探寻者,还是化神与炼虚修士,合体修士特意炼制的试炼之地,就相当于我们南域每万年一次的外拓一样。”
“可南海海域向来动荡不安,每隔八百到一千年,就会爆发大规模妖族兽潮,每一次都有炼虚层级的妖君幕后坐镇,凶险万分。
以前海妙尊者是宗门唯一的炼虚,被死死捆在宗门,根本不敢走远,每次去海渊只能匆匆一趟,半点不敢耽搁,时刻要提防海域大乱、宗门遇袭。”
“我这千年值守,看着清闲,实则担子也不轻,需要管得事情也不少。
曾两次直面炼虚二层妖君,亲自坐镇海域防线,靠着阵法之力硬扛下数轮大规模海妖潮,硬生生守住了天海宗西北海域的安宁。
这份俸禄,都是我实打实拼出来的战绩,可不是白拿的闲钱。”
罗天悦闻言顿时恍然,立马收起一脸羡慕,吐了吐舌头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太肤浅了,只看见好处没看见凶险。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灵晶,哪有轻轻松松就能赚到的机缘。”
罗始元随后开口说:“那也还好,那炼虚妖君都是试探出手,都没有拼死拼活的,我也不比他弱多少,靠着阵法还能压着它一点。
当然了这只是这两次,下一次可能那些妖君就要找机会埋伏我了,不过下一次就是炼虚五层的海妙尊者对付他们了,西北都是偏远地带,海妙尊者足以以一敌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