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落马坡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狰狞。两侧峭壁高耸,怪石嶙峋,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其间,正是北狄运粮队的必经之路。此时的山道上,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交织,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厮杀的戾气。
赵武率领的五十名精锐将士,正被北狄的运粮队死死围困在山道中央。这些北狄士兵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弯刀,一个个凶神恶煞,如同饿狼般扑向守军。他们的数量远超守军数倍,将狭窄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让赵武的人马进退两难。
赵武手持一柄沉重的大刀,刀身早已被鲜血染红,刀刃也砍出了数个缺口。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身下的战马。但他依旧双目圆睁,怒吼着挥舞大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弟兄们!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赵武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我们是黑石关的兵!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五十名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山谷。他们结成一个紧密的阵型,背靠背抵御着北狄士兵的进攻,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尽管他们个个带伤,体力也早已透支,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北狄运粮队的首领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名为呼延霸,此人是赫连烈麾下的猛将,力大无穷,手中一柄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他看着被围困的赵武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赵武老儿!识相的就乖乖投降!本将军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赵武冷哼一声,啐了一口血沫:“呼延霸!你这北狄的走狗!休要痴心妄想!我中原将士,岂会向尔等蛮夷投降!”
“找死!”呼延霸勃然大怒,挥舞着狼牙棒,朝着赵武猛冲过来。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赵武的头顶。
赵武眼神一凛,侧身躲过,手中大刀顺势朝着呼延霸的腰间砍去。呼延霸早有防备,急忙侧身,大刀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便交手了十几个回合,难分高下。
周围的将士们见状,纷纷怒吼着冲向呼延霸的亲兵,试图为赵武分担压力。但北狄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们刚冲出去几步,便被密密麻麻的刀光逼了回来,几名将士躲闪不及,被北狄士兵的弯刀砍中,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赵武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剧痛,怒吼道:“狗贼!我杀了你!”他猛地发力,大刀如同狂风般朝着呼延霸劈去,招招致命。
呼延霸被赵武的气势所迫,连连后退,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赵武已是强弩之末,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不敢再与赵武硬拼,急忙下令:“弓箭手!放箭!射死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隐藏在山道两侧峭壁上的北狄弓箭手立刻现身,弯弓搭箭,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赵武等人射来。
“不好!”赵武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快!结成盾阵!”
将士们立刻将手中的盾牌举起,结成一个坚固的盾阵。箭矢噼里啪啦地射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仍有不少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射中了几名将士,他们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盾阵渐渐被箭矢逼得缩小,将士们的体力也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赵武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弟兄,眼中布满了血丝,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他们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吗?
就在这时,山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响亮的呼喊:“赵将军!我们来救你了!”
赵武心中一震,抬头望去,只见山道尽头尘土飞扬,一支身披银甲的步兵部队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正是秦骁!
“援军!是援军!”赵武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声喊道,“弟兄们!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被困的将士们听到这话,顿时士气大振,纷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挥舞着兵器,朝着北狄士兵发起了反击。
秦骁率领着三千步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进了北狄的阵营。他们手持长枪,排成整齐的阵型,朝着北狄士兵猛冲。长枪刺出,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都能洞穿一名北狄士兵的胸膛。
呼延霸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黑石关的援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他知道,若是再恋战下去,自己的人马定会损失惨重。他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赵武,怒吼道:“撤!快撤!”
北狄士兵听到撤退的命令,顿时如蒙大赦,纷纷丢下兵器,朝着山道的另一端逃去。呼延霸也不敢再停留,急忙率领着亲兵,护着剩余的粮草,狼狈地逃窜。
“别让他们跑了!”秦骁大声喊道,率领着步兵,朝着北狄士兵的背影追去。
赵武见状,立刻喊道:“秦将军!穷寇莫追!当心有埋伏!”
秦骁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赵武说得有理,赫连烈狡诈多端,说不定在前方设下了埋伏。他看着北狄士兵逃窜的背影,冷哼一声,下令道:“停止追击!打扫战场!”
将士们立刻停下脚步,开始清理战场。山道上,北狄士兵的尸体遍地都是,还有不少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秦骁走到赵武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样子,急忙问道:“赵将军,你没事吧?”
赵武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无妨,只是一些皮肉伤。多亏秦将军及时赶到,否则,我这些弟兄今日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秦骁看着周围倒下的将士,心中一阵沉重。五十名精锐,如今只剩下二十余人,而且个个带伤。他沉声道:“赵将军,此战辛苦你了。这些北狄的俘虏该如何处置?”
赵武眼神一冷:“北狄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留着他们也是祸害!全部斩杀!至于那些粮草,一把火烧了!绝不能留给赫连烈!”
“好!”秦骁立刻下令,将士们立刻动手,将北狄的俘虏全部斩杀,然后将剩余的粮草堆积在一起,点燃了火把。
熊熊烈火燃起,照亮了整个落马坡。粮草燃烧的噼啪声与浓烟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山谷之中。
秦骁看着燃烧的粮草,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次落马坡一战,虽然损失惨重,但终究是烧毁了北狄的粮草,解了黑石关的燃眉之急。他转头看向赵武:“赵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带着弟兄们返回黑石关,以免夜长梦多。”
赵武点了点头:“秦将军所言极是。我们这就走。”
秦骁立刻安排人手,将受伤的将士扶上战马,然后率领着部队,朝着黑石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黑石关,已是人心惶惶。林晚晴站在城头,望着落马坡的方向,心中焦急万分。她派出去的斥候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苏慕辞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紧锁的眉头,轻声安慰道:“将军,秦将军骁勇善战,赵将军经验丰富,他们定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
林晚晴微微颔首,心中却依旧担忧。她知道,落马坡一战,关乎着黑石关的生死存亡。若是秦骁和赵武失利,北狄的粮草顺利通过,那么黑石关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高声喊道:“将军!大喜!秦将军和赵将军在落马坡大败北狄运粮队,烧毁粮草无数,现已率军返回!”
林晚晴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她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太好了!太好了!”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大声喊道,“将士们!秦将军和赵将军大胜归来!我们烧毁了北狄的粮草!”
城头上的将士们听到这话,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黑石关的上空,久久不息。
不多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的身影。林晚晴定睛望去,正是秦骁和赵武率领的部队。她立刻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凯旋的将士!”
城门缓缓打开,林晚晴带着苏慕辞和黑旋风等人,快步走了出去。秦骁和赵武看到林晚晴,立刻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末将幸不辱命!”
林晚晴看着两人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样子,心中一阵心疼。她走上前,扶起两人,沉声道:“两位将军辛苦了!此战大捷,你们为黑石关立下了赫赫战功!将士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秦骁的脸色沉了下来:“将军,赵将军麾下的五十名精锐,只剩下二十余人。我麾下的三千步兵,也伤亡了五百余人。”
林晚晴的心中一阵刺痛,沉默片刻,沉声道:“厚葬牺牲的将士,抚恤金加倍发放。受伤的将士立刻送往军医营,务必全力救治。”
“是!”秦骁和赵武齐声应道。
林晚晴看着远处燃烧的粮草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赫连烈损失了这么多粮草,短期内必定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兵力,加固防御。”
苏慕辞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如今北狄粮草短缺,军心必定不稳。我们可以派人潜入北狄大营,散布谣言,扰乱他们的军心。同时,派人向朝廷求援,请求朝廷尽快派遣援军。”
“此计可行。”林晚晴立刻道,“黑旋风,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你挑选几名身手矫健的弟兄,潜入北狄大营,散布谣言,就说赫连烈粮草断绝,打算抛弃士兵,独自逃跑。”
黑旋风咧嘴一笑:“将军放心!俺保证完成任务!”
林晚晴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众人:“将士们!此次大捷,让我们看到了北狄的虚弱!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坚守待变,就一定能击退北狄,守护好中原的门户!”
“击退北狄!守护中原!”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黑石关的城墙上,将将士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林晚晴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一张张坚定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未来的日子依旧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身后,是无数忠心耿耿的将士,是中原的万里河山,是数百万黎民百姓的期盼。
而此时的黑风岭北狄大营,赫连烈看着手中的战报,气得浑身发抖。粮草被烧,运粮队惨败,偷袭黑石关的部队也全军覆没。短短数日,他便损失惨重,这让他如何能忍!
“林晚晴!”赫连烈怒吼着,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上的茶杯瞬间碎裂,“本汗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踏平黑石关!”
帐下的将领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他们知道,如今粮草短缺,军心不稳,想要踏平黑石关,难如登天。
赫连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看着帐下的将领们,沉声道:“传我命令,派人前往西域,向西域诸国借粮。同时,加强大营的防御,严防黑石关的偷袭。另外,派人去刺杀林晚晴!本汗就不信,没了林晚晴,黑石关还能守得住!”
将领们闻言,纷纷脸色一变。刺杀林晚晴,谈何容易?但他们不敢违抗赫的命令,只能抱拳应道:“是!”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黑石关的上空,烽烟未散,杀机四伏。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