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鹿忆霜的交流过程让老戒律伯有些胆战心惊——因为这个小女孩的性格他完全捉摸不透，简直堪称古怪。
而她所给出的合同内容也很诡异：不仅承诺会将自己所需的货物百分百送达，还保证如果中途有任何意外，所有的亏损将全部由她全数承担。
老戒律伯不是没有见过富二代……但是鹿忆霜从直觉上给他的感觉就不像是富人家的孩子，相反还多少有一点点缺乏教养……
比如说话中途时几乎不怎么看人，甚至时不时还想把脚踩在椅子上，抓痒毫不避讳，说话全程没有语气，比起富二代，看起来更像是农场里那些农夫生下的女儿。
她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承诺全额赔付亏损？
老戒律伯想不通——除非她是【浸染者】。
然而鹿忆霜却又和那些动不动就要展示自己强大的【浸染者】截然不同。
整个谈判过程中，她一次都没有展示过自己的能力……真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那样，说着和自己年龄完全不符的合同用语……
总之，整个商议过程给他的感觉就是：诡异极了……
但不管怎么说，最终那合同还是签订了下来，老戒律伯的想法是试她一试。
服务生也再次出现，为他续上冰块和新酒。”
老戒律伯看着眼前的新酒，敲了敲桌子，叫住了服务生：
“转告那两兄妹，行动继续，但是：不要放真炸弹，假的就好。”
服务生眨了眨眼：
“戒律伯，我不明白，您为何要取消爆炸计划？那位高官在红国的权势未知——如果违约，会不会对我们今后的生意造成影响？”
然而这苍白的老者却只是笑了笑：
“谁说我要取消。”
“那您刚刚……”
老戒律伯慈祥的面孔此刻终于显露出阴毒的表情：
“不炸，那便是悖信，会得罪那位高官，可能会对今后的生意造成巨大的麻烦。”
“炸，那就是袭击，那这个新合作伙伴可能不会再帮我们。”
“如果她真有能力兑现她口中的‘百分百送达’，那这对整个家族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还是得炸，但不能是我们炸。”
服务生：“您的意思是……？”
“两边都不得罪：外包出去，让别人去炸。”
“葛丽兹贝拉那老女人不是总炫耀自己是祭司吗？把她放出来，让她跟她的新主人联系吧！”
“到时候高官问起来，我们就说自己真的制造了爆炸——实际看起来也是那样；小女孩问起来，就说我们准备的是假炸弹，和我们无关。”
“然后，叫蒙哥杰利顺便备一批货在那个港口，我倒要看看这个‘百分百送达’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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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增加了菲利斯芊芊以及米娜三个人的床位，所以原本还能享用沙发的延光被迫睡在了客厅的地上……不算舒适的环境以及今天和龙岩的争吵都在他躺下的时候一起发力，最终让他前半夜几乎没有睡着。
而等到他被翻身折磨得精疲力尽，终于开始陷入睡眠时，却又被常渊叫醒了……
“延光，起来了，该准备出发了。”
“……”延光有些恍惚——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压根没有睡着，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从他最后一次看手机开始算起，延光只睡了两个小时。
其他人都已经起床了，虽然从时长上来看，他们也都没有睡够，但对于在正执委工作早就习惯早起的众人而言，哪怕提前两个小时起床，对他们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芊芊和菲利斯看起来更是和睡饱了没有区别——受影响最深的似乎只有自己。
哦对，还有米娜……
夏柠心：“米娜！米娜……起来了！”
米娜咕哝着嚼了嚼嘴巴：“呜呜呃……再……再睡会儿。”
夏柠心无奈叹气：“不行，都叫三回了，还是睡着了。”
延光此时颇能共情于米娜的状态，劝道：“她本来就不是我们本地的作息，时差的影响再加上她的工作性质，起不来也正常。”
夏柠心：“真的可以吗？没有米娜，你们移动起来会很受影响吧。”
延光：“就港口那种地形，也找不到合适又隐蔽的地方让她开传送门，我们开车过去……到地点附近之后下车徒步行动。”
鹿聆霜此时拎着水杯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你也别太宠着她了……”
常渊紧随其后将话题扯回正事：“我们今天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延光有些恍惚……几乎一夜无眠多少也影响到了他的思维反应，他迟了很久才回道：
“有战斗能力的去现场，没有的全都留下。以伞状方式覆盖搜索所有可疑人员，夏柠心，今天港口应该会清场吧？”
后者点头：“应该是会，中央巡视组来视察的话，大部分非重要的运输应该会暂停，直到他们离开。”
延光：“那就把所有会动的人全都处理掉。”
菲利斯此时举手：“各位老师……我有一个想法。”
“说。”
“如果说爆炸被过早阻止，好像对现状不是很有效果，我们是不是……等中央巡视组到了之后，当着他们的面再去阻止爆炸会比较好呢？这样就可以一转我们的风评，大家就都可以回去了？”
这个方案让大家稍稍沉默了几秒。
乍一听起来这是个不错的方案，而且还带有一点心理学的味道，但换句话说，这相当于就是故意在把中央巡视组的性命放在危险之中，而且是在明明有能力完全避免的情况下。
万一在整个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任何意外，这种“故意等观众到场”的行为和玩忽职守几乎无疑。
鹿聆霜和常渊当然立刻就意识到了菲利斯这个想法有多脱线和危险，刚想反驳，却只听到延光说了一句：
“好，那就按你的方案来办。”
菲利斯抓起拳头，轻轻抖了下胳膊，明显是因自己的方案得到了顾问的认可而兴奋。
而鹿聆霜和常渊则是同时惊讶地看向了延光——他们都没有想到，延光竟然会同意。
然而此时的延光心中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既然龙岩现在已经不可信任……那尽量争取中央的支持就一定是有必要的。）
（如果只是无声无息地解决爆炸，就算我们有证据交给中央，也有可能受龙岩干涉，无法回到正执委。）
（必须得让中央看到一个独立于龙岩，只属于我们顾问的，决定性的因素。）
（得让中央看到是“我们”阻止了意外的发生，是“我们”的功劳，不是“龙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