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我……”
程黑虎在孙二牛的呵斥下,一时间又恢复了先前的一脸懵。
“我……我什么我!程黑虎!你这个糊涂蛋!老子必须要告诉您!绐你再造之恩的!不是我孙二牛!更不是他孙竞业!而是咱们的陛下!沧海王!”
“你该感恩的,只能是沧海王他老人家才行!”
“若没有沧海王,不要说你程黑虎,就是老子与他孙竞业,今天也未必能活着站在你的面前!更不会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至于你程黑虎!只怕是早就成了,不知道哪条沟里的一堆烂肉枯骨!”
听了程黑虎与孙二牛的一懵一骂,立时从惊喜变成了惊吓,然后立刻抱拳向天大声道:
“孙列长说的对!”
“程黑虎!你的命是大王救的!”
“你的前程是大王绐的!”
“你最该感谢的是陛下才对!”
程黑虎这才如梦方醒,喃喃道:
“大……大王!……沧海王!”
“不……不错!我程黑虎这条命……就是大王救的!”
“我这现在的官职!……也是大王给的!”
“我最应该感恩的……是大王才对!”
说罢,他立即双膝跪倒,面向战俘营中那杆最高最大的那面沧海军的战旗,边跪边大声吼道:
“我程黑虎!……拜谢大王的……再造之恩!”
吼完,就又是开始一面流泪,一面开始砰砰地磕头。
一时间,整个小营地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了那个,奋力跪地磕头的,壮实汉子。
近一些的人甚至都察觉到了,壮汉右臂上渗出来的丝丝血迹。
“行了行了!……大王虽在千里之外的都城,但也一样能感受到你的知恩图报!”
“所以……赶紧绐老子起来,去办正事儿!”
孙二牛见他已经连着磕了十几个头了,又赶忙提醒道。
“你以为孙县尉只招你一个人就够了?……那怎么能够!……赶紧给老子再挑些像你这样知恩图报又能打的好兵!”
“对对对!孙连长说的对!程黑虎!你可不能让本官做个光杆司令!赶紧的去给我招人!”
孙竞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也是赶紧接话道。
于是,有了程黑虎的加入,后面的招兵事宜进行的无比顺利。
特别是与陈黑虎交好的那几个,更是占了先机,几乎个个都混了个小小的兵头。
就连那个先前一语道破成黑虎“什长”身份的半大孩子,虽然长得又瘦又弱,可还是被孙竞业定为了亲兵,给他打下手。
等到日近中天,快要到吃午饭的时候,这些被挑选出来一百人排好队伍,随着孙竞业一行人,缓缓走出这座战俘小营。
望着那些背着粮袋,手拿武器的昔日同伴渐行渐远,还留在营中的俘虏们又开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有人嫉妒,有人冷笑,但更多的人却是失望与惋惜,自怜与后悔。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是惊动了先前入营,负责维持秩序的那队甲士。
只见甲士的带队军官一扬手,让甲士们纷纷呵斥俘虏们先安静下来,然后才亲自说道:
“瞧见了没有!这就是我们大王……对知道知恩图报之人的奖赏!”
“真要想把你们当炮灰!哪用这么费事,又给你们登名造册!又给你们兵甲钱粮!真当我们沧海军太闲了不成!有钱没处花了不成!”
“都给我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吧!”
“不过你们也不用羡慕他们!”
“每个县的回乡军至少也是个营级编制,得用好几百人呢!甚至千人以上的旅级编制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机会多得很!”
“就是你们当中,那些不想或者是不能再上战场的家伙,也会很快就被遣散回乡,与你们的家人团聚!”
“只要你们回到家乡以后,好好的听衙门安排,好好的种地干活儿!大王他老人家就绝对不会饿死你们!”
“行了!老子真是多管闲事!怎么抢了宣抚军务的活!”
“弟兄们,走了走了,回去吃饭喽!听说今天改善伙食!有肉吃!”
甲士列队出营,也是越行越远,只留下那些俘虏继续进行起刚才被打断的交头接耳。
先前上前答话的营头神色复杂,呆立良久,这才长叹一声,心中默想:
“唉!……这个程黑虎!……倒是好命!”
“只可惜……我现在还不能走!”
“大哥……大哥……那个陈黑虎真是走了狗屎运!若是大哥肯去……这份好运哪有他的份儿!”
一个贼眉鼠眼的俘虏靠近营头,一边将手中的半个窝头递给他,一边压低的声音小声问道:
“大哥……那个偷喝咱们兄弟续命神药的家伙……还要不要……”说着,那家伙伸手在自己的脖子处抹了抹。
营头没有立刻回答。
贼眉鼠眼的家伙顿时心气泄了一半,有些失望与不甘的继续嘀咕:
“也是……万一乱子闹大了!……那总归是一条人命!……沧海军那里也不好交代!”
“行了!……把事儿做干净些!……别给沧海军的弟兄找麻烦!”
营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
“人家虽然不愿意多管闲事……但咱们也不能真的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让那家伙 ……走的体面点儿!”
“毕竟人家……也曾经是个贵族!”
“呃!……嘿嘿嘿嘿!……我就说嘛!……人家那位孙列长孙长官不就说了嘛!……人家根本就没工夫计较咱们的这点小破事儿!……嘿嘿嘿嘿!大哥快尝尝!今天的这窝头可是有点甜呢!……嘿嘿嘿嘿!”
贼眉鼠眼顿时是鼠眼冒光。
刚吃完午饭,孙竞业就赶忙与刚刚混熟了的孙连长孙二牛洒泪相别。
当然这个洒泪,是指他孙竞业本人。
至于孙二牛,反正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在许诺了孙二牛一顿好酒之后,孙敬业率领队伍,继续开启了他的赴任征程。
从彰城到临彰县城,不过一百二、三十里。
按照孙竞业的计划,两天半足够了,甚至还能体现出,自己并不是那些不能吃苦的寻常世家子弟。
因为他知道,行军途中,想要保持战斗力,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散兵游勇、贼匪流寇,就不能走得太快,三四十里正好。
他现在将速度提升到每日五十里,或许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不觉得怎么太累,但对于他这种世家子弟来说,绝对是个严峻的考验。
可那些已经成为返乡军的老兵们,却是不干了:
“这怎么能成!这怎么能成!一日行军五十里!这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