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没办法。”
“被人蒙了?”局长冷笑了一声,“被谁蒙的?那张假逮捕令是你自己做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吴志强跪在地上哭的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我错了三个字,什么实质性内容都不敢说。
开什么玩笑,要是他敢把柳家供出来,那简直是嫌自己的命活的太长了。
局长显然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审他。
他看了吴志强了会,嫌恶皱眉。
“带走。”他朝小周小李摆了摆手。
两人架起吴志强的胳膊往黑色轿车的方向拖。
吴志强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拖痕,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泣。
局长忽然叫住他们。
“等一下。”
小周小李停下脚步。
“铐上。”
这两个字让吴志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回头看向局长。
铐子从小周腰间摘下来,冰冷的金属卡在吴志强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现在红印外面多了一圈银色。
吴志强被塞进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表情扭曲。
旁边执法者站成一排,鸦雀无声。
有几个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他们在盘算自己今天响应了吴志强的对讲机呼叫,会不会也被追究。
局长扫了他们一圈。
“该巡逻的回去巡逻,该出勤的回去出勤,今天的事我会让人逐一核实。”
“是!”众人几乎同时回答。
然后作鸟兽散。
四辆警车和面包车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酒店门口,走的时候连警笛都不敢开,灰溜溜汇入安平路的车流里。
酒店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门童从大堂里探出头,看到局面已经收拾干净了,赶紧跑出来把被挪歪的迎宾牌扶正。
前台经理穿着西装小跑出来,满脸堆笑朝局长的方向张望,想上前攀谈又不太敢。
马三刀还处于傻眼状态,不明白发生了是,1。
他刚才全程目睹吴志强从耀武扬威到跪地求饶再到被铐走的全过程,脑子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江尘从门柱上直起身,朝局长的方向慢悠悠走了几步。
他抬手鼓了三下掌。
“九江城还有秉公执法的好局长,”他的语气真诚中带着调侃,“难得。”
局长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
“你就是江尘?”
“是我。”
“刚才他们有没有碰到你?”
局长的目光在江尘身上扫了一遍,大概是在检查有没有伤。
“没什么事,推了我兄弟一把。”江尘偏头示意马三刀。
马三刀赶紧摆手:“我没事我没事,就摔了个屁墩。”
局长的视线在马三刀身上停留,点了点头。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费用走我这边的账。”
“不用。”江尘摆手,“真没事。”
局长沉默片刻,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感松弛下来,换上了一种更日常的表情。
他从制服内袋里掏出名片夹,黑色皮面,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江尘接过名片。
白底黑字,排版简洁。
上面印着苏建明。
下面是办公电话和手机号。
江尘盯着那个苏字看了一会,抬头。
“您姓苏?”
“嗯。”
“跟九江城苏家。”
“苏家旁系。”苏建明的回答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我爷爷是苏家第一代的庶出,分出来之后没进族谱,但血脉关系在。”
江尘把名片翻了个面,背面空白,什么都没印。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
“那就是自己人了。”
苏建明瞪他一眼。
“少给我攀关系。”
他的语气没什么好脸色。
“苏家上上下下加起来,想让你死的人不比想让你活的人少,你在金樽闹的那一出,在医院闹的那一出,在股东大会闹的那一出,苏家有些长辈提起你来恨得牙痒痒。”
“苏局长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江尘不以为意,“您要是跟他们一条心,今天就不会来了,肯定跟苏锦年关系不错。”
苏建明的表情变的很奇怪。
嘴角的那丝笑意消失,换成很微妙的神态。
“你猜错了,我跟苏锦年没什么特别的关系,论起辈分和走动,我是四爷那边的人。”
四爷就是苏正远。
江尘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多了点东西。
苏正远,就是那个股东大会上被江尘连续打脸的假货。
而眼前这个刚刚帮他解围的局长,自称是苏正远那边的人。
马三刀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嘟囔了句这关系也太乱了。
苏建明把名片夹收回内袋,整了整制服领口,转身走向自己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前排车门之前,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
“名片上的手机号二十四小时能打通,但我劝你,在九江城做事之前多想想,别总觉得自己拳头硬就什么都不怕。”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平稳驶离。
江尘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马三刀凑过来,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憋出问道:
“他说他是苏正远那边的……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江尘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名片。
“不知道。”他把名片塞进口袋。
“但有意思的是,苏正远那边的人,今天救了我。”
就苏家的复杂程度,自己要真想知道些什么,还是得去问苏锦年。
马三刀挠着头没再多问,他本来就是单细胞生物,刚刚的事被他全部抛之脑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江哥,咱不是说今天要去苏家先参观参观吗?还去不去。”
江尘整理好衣身,没好气道:
“当然去了,不然我带你出来干什么?”
“好,我去给你开车。”
马三刀立刻就眉飞色舞,这辈子能进入苏家参观,放在以往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得到了机会,他怎么能不珍惜?
当即屁颠屁颠的跑去开车去了,不多时车辆就停在江尘面前。
江尘上车,车辆发动后不久,苏锦年的电话就打过来。
“喂?”
“江尘,你出发了吗?”
江尘笑呵呵的回应道:
“当然了,放眼整个九江,谁敢放你苏小姐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