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影大楼,顶层办公室。
浮云寺把监狱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叛首被拿下,内鬼被捆了,剩下的重犯重新下了封印,一个没跑。
奇拉比坐在桌边,被身上的伤势牵扯,脸色发白。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辛苦你了?”他开口,调子比平时慢,“要不是有好哥们在,这摊子事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云隐的底子还在,乱不了。”浮云寺说。
麻布衣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重新整理好的卷轴,神色平静。
她已经把监狱的伤亡、封印、人手安排一项项理清楚,等浮云寺说完,便上前把卷轴放在桌上。
“监狱后续的事,我会盯着。”麻布衣开口道。
浮云寺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确实干练,一场叛乱刚压下去,她就已经把所有事接了过来,半点不拖泥带水。
若是麻布衣是木叶村的就好了,可惜了,可惜了。
“云隐的实际情况,我已经知晓了,这边也该走了。”浮云寺开口,“五影联军的其他事情,我们线上继续对接,我不能在云隐久留。”
奇拉比撑着桌子想站起来,浮云寺抬手按住他,说道:“身上的伤赶紧治好,晓那边可不会等着我们做好准备。”
“明白,大哥的仇我恨不得马上找他们算账!那我让人送你。”奇拉比想了想,转头看向麻布衣,“萨姆伊人呢?”
“他们在村里支援建设。”
“让他们送浮云寺到边境港口?”
麻布衣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浮云寺没有推辞。
云隐到边境的路不近,有一队熟悉地形的云忍同行,确实省事。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出了云隐村大门。
萨姆伊走在最前面,金发束在脑后,小刀挂在腰侧,胸前沉甸甸地随脚步晃动,神色依旧冷淡。
奥摩伊和卡鲁伊跟在后面,一个叼着棒棒糖,一个把玩着刀柄。
“边境那港口,平时热闹吗?”浮云寺随口问。
“以前热闹。”萨姆伊只说了三个字。
“哦?”浮云寺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南走,越靠近海岸,空气里的腥味越重。走了大半天,翻过最后一道山坡,边境渔港出现在眼前。
浮云寺停下脚步。
港湾是天然的,两侧礁石环出一道弧形,本该是泊船的好地方。
可此刻,数十条渔船全挤在港里,船帆收着,渔网晾在岸边,一排排木桩上挂满了网,却看不见有人往外海走。
码头上蹲着几个渔民,远远看见他们,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反应。
太安静了。
一个靠海吃饭的港口,不该是这个样子。没有号子声,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搬货的动静,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岸边还晾着几张破了洞的渔网,一直没人收;有几条船的船底裂着缝,也没人修,斜斜搁在浅滩上,船身结了一层盐霜。
浮云寺看得出来,这港口不是一两天停摆的,是被人硬生生困了很久。
“这云隐村也有禁渔期?”浮云寺心里暗自开了个玩笑。
萨姆伊神色不变,带着众人往码头走。
一个上了年纪的渔民正坐在自家船边补网,梭子慢吞吞地动。
萨姆伊走过去,开口问租船出海的事。
老渔民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浮云寺几个人,摇了摇头。
“出不去。”他说。
“什么意思?”
“外海有东西。”老渔民手里的梭子停了,“好几年了,船只要敢往外海走,就被它撞。”
“什么东西?”
“一条大鱼。”老渔民比划了一下,“嘴巴很长,比长枪还尖,游得快得吓人。那么大的木船,它一撞,船板就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已经死了好些人了。”
浮云寺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没人想办法除掉它?”浮云寺问,又看向萨姆伊,“或是没人请云隐村的忍者处理?”
“怎么没想过。”老渔民叹了口气,“试过,拿鱼叉、拿网,没用。它太快,也太硬。后来有个胆子大的,一个人驾船出去,想跟它拼命……”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人没回来。”
浮云寺和萨姆伊对视了一眼。
老渔民又继续道:“至于云隐忍者们,本来我们向云隐村发布了一个悬赏,被定为b级任务。
可后面派过来的忍者打不过,说是再换人来,但就没了后续。想再重新申请任务,可大家没有这么多钱。”
啧啧,竟然还有这种事?
收钱不办事?!
浮云寺看了一眼萨姆伊。
就在这时,岸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从村子方向跑过来,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鱼叉。他身形结实,脚步又急又稳,径直往一条泊着的渔船冲去。
“雄介!你干什么!”老渔民猛地站起来。
被称作雄介的年轻人没有停,跳上船就去解缆绳。
“放开我。”他音调很高,“我要出去。”
“你疯了?!”老渔民赶过去,一把拽住船绳,“你爹当年就是这么没的!你还想重蹈覆辙?”
雄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攥着鱼叉的手背上青筋绷起,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我知道。正因为是我爹,我才要去。”
“那条鱼不除,港里的人就永远出不了海。”他抬起头,眼神执拗,“我爹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你做不了!”老渔民急了,“村里多少人都试过,谁能拿它怎么样?你这是去送死!”
“送死我也认,现在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既然外人没有办法,那我们还是靠自己!”
雄介伸手去掰老渔民攥着船绳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僵在船边。
周围几个渔民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劝,可雄介一句都听不进去,只是死死盯着外海的方向。
浮云寺没有上前,只是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看得出来,雄介不是一时冲动,这个年轻人心里那股劲,是压了很多年的。
老渔民还在苦劝,声音都哑了。
他说雄介的爹当年也是这副脾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结果一船一鱼叉,连人带船都没捞着。
雄介听着,脸色一点没变,只是握着鱼叉的手更紧了。
好一个反向劝阻,让这年轻人的目的更坚定了。
浮云寺心里明白,这种时候,旁人劝什么都没用。
他顺着雄介的目光,望向港湾外。
海面平静。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面忽然破开一道白线。
那东西速度极快,一道长长的影子在水下快速掠过,背鳍划开海面,转瞬又沉了下去,只留下一道翻涌的浪痕,朝着外海方向散开。
码头上的渔民们脸色齐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条怪鱼!
破坏力大,速度又快!
雄介攥紧了鱼叉,呼吸都重了。
浮云寺眯起眼。
只这一眼,他就看了出来。
那东西的个头,大的有点离谱,可不止那老头手里比划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