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莫提又加重了语气，似是强调严石，也是强调自己。
“不提了不提了...”
可严石还是忙不迭的到。
他俩沉默了会，只是安安静静的嚼着饭菜。
末了，严石的神经又泛起了大条，咧嘴道了声。
“兄弟放心，你以后找的肯定比我更好！”
“啧！”
莫提咂了下嘴，伸筷子就在他额头上敲了下。
“食不言寝不语！”
“是，是...”
严石笑着，揉着额头喃喃到。
待到将食盒里的全部解决，莫题仍坐在椅子上，开始着眼于他那几本兵法来。
严石立在他身后的房门前，扶着门框，眼神朝里面打量。
看看有什么自己要修补的地方。
“哎，兄弟，你这屋顶要不我给你彻底补上得了！”
“不用，凉快。”
“哎，你这柱子都蛀窟窿了，要不我给你换一根？”
“不用，有个性。”
“你这地该铲铲了，我再给你拉点砖过来...”
“不用。”
“灶台...”
“不用。”
“茅房...”
“不用。”
“叮叮叮！”
“不用！我说了不用！”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莫提终于忍不住转身吼到。
然后，他就看见了严石无辜的脸。
他俩对视片刻，纷纷瞪大了双眼。
“集结令？”
“集结令！”
......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快些！再快些！”
“家眷送行别耽搁太长时间！”
“所有人排成一列，依次跟在后面的人身后！”
“...”
有人在唱着上古时期的战歌，秦腔苍呛，但仍遮掩不住悲戚。
催促声和肃装起行而响起甲胄声不绝于耳，土路上的步履尚显整齐，却让人忍不住心神急切。
一个中年女人扶着严石的两肩，正是严石的姨母。
姨母红着眼，直愣愣的看着严石的脸，似是生怕他这一走就回不来了，想把他的脸印在心里一样。
“姨母放心！”
擦擦姨母的眼角，严石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次肯定也和前几次一样！去一趟然后就回来了！”
他姨母抿着嘴摇摇头。
“听你姨父说，这次是昆蛮子来势汹汹，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姨母！”
他仍旧那么笑着。
再怎么让他姨母放心，终归也还是无济于事。
“快点！”
耳旁再次传来一声催促。
明知不是叫他的，可严石还是急着转过头应了声。
“来了！”
随即转回头，望着他姨母轻声道。
“我该走了，姨母。”
他姨母为他理了下两档甲，做着这些无用的动作。
“也不知昆人怎么来的这么快，让你这就要和我们分开...”
她似是没听到严石的话一般，不舍的呢喃着。
过了会，严石再次轻声道。
“我该走了，姨母。”
这次，他抚下了他姨母的手。
“嗯...”
眼里还是只有不舍，可嘴上却习惯性的应了下来，大概经年累月习惯了这种分别吧。
“你去吧...”
点点头，严石笑意反倒更盛了。
快步朝那边身着“宝塔”铠甲，不能动，只能直愣愣的杵在那里的莫提跑去。
看着自己的外甥兴高采烈的跟莫提汇合到一起，扶起对方铠甲背后的两个把手就向前冲去，姨母眼里的担忧更重了几分...
“喂喂喂！”
“走咯！旋风冲锋！”
不顾重甲下莫题的呼喊，严石如玩闹一般奋力的向前推去，他似是早就想这么玩了。
莫题的盔甲又进化了几分，前后四个轱辘的构想得以实现，不仅立在那立得纹丝不晃，推起来也更加顺手，更加适配各种地形。
这其实是他早就改进完毕的，只是没有应用的地方，故而一直在吃灰。
二人一前一后奔跑土路上，很快就跟上了前面的人。
周围人看着他俩只是有些惊讶，但也没人多在意。
“停！”
严石正笑着推着莫题缓步跟在前面那人后面，忽的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他二人止住脚步，疑惑的朝身后看去。
一名十夫长追到他们身侧，神色有些怪异的看了眼他们。
他倒没对莫题那明显不寻常的盔甲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大晋只要求府兵自备甲胄，又没规定样式。
他只是说。
“行军规定前后必须保持五人的距离，你们俩离得太近了！”
“这...”
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严石看向莫题，有些答不上话来。
“报告什长！”
莫题开口，重盔掩面，让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行军间距的规定，是为了防止前后兵刃误伤，但我们俩的兵器都放在严石一个人身上...”
严石不由得抖了抖肩上的两把长矛。
“不会出现军规担忧的情况，况且，我的甲胄太沉，靠他推一下可以加速，以免耽搁行军步伐，我想这不算犯了规矩！”
“那你们结阵作战时怎么办？难道也要他推着吗？”
很快，十夫长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莫题早有预备，他望了眼严石。
“以往训练时，在阵型当中，石头就位于我身后。等到作战时，正好以我作为遮掩，我俩两两相合，原超越正常的两名士兵！更何况，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能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他这番话，倒还真堵住了十夫长的口。
“你们继续吧...”
留下这么句后，他便走开了。
“你真厉害，刚才我都紧张死了...”
小声跟莫题嘀咕一句，二人相视一笑。
“走吧...”
跟严石道了声，随后二人继续向前，只是再不敢像之前那般高调了。
毕竟人家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其说是莫题那番话起了作用，多半还是碍于严石姨夫的面子更多些。
行军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向着视线的尽头，向南方。
他们的速度很慢，每个人都故意拖慢脚步。
可有人希望他们走的快些。
濂阳城的城头。
砍杀声和倒毙声不绝于耳。
一名卫戍兵丁被昆人踩在脚下，他只剩一只的手奋力伸向前方，喉咙里尽全力发出嘶哑的声音。
“谁...谁能来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濂阳都督不战而逃！濂阳城...破了...”
下一刻，刀尖刺穿脖颈的声音响起，连惨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