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孙渺和萧清就找到了李尘轻。
还不等李尘轻开口,孙渺便催促道:“李师兄!你怎么还没动!”
李尘轻疑惑地道:“怎么了?今天不是没有比试吗?”
孙渺道:“我们是没比试,但是其他人有,我们要去看看别人!”
李尘轻有些疑惑。
之前他也看过别人的比试,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惊艳之处。
这时候孙渺又道:“今天是厉无咎的比试啊,你不去看看吗?”
李尘轻道:“厉无咎是谁?”
孙渺解释道:“就是你旁边住的那三个人里面的其中一个。”
李尘轻点了点头。
随后又道:“之前我也去看过别人的比试,怎么从没见过他们三人的比试呢?”
孙渺道:“他们早就在单人的比试中脱颖而出了,你来的晚就没看到了。”
李尘轻道:“那他们的比试是什么样子呢?”
孙渺道:“快!”
李尘轻疑惑:“快?”
孙渺解释道:“对,就是快。他们的比试只是一眨眼就结束了,反正我是什么都没看清。”
李尘轻道:“那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去看不也一样?”
孙渺道:“不一定,今天是团队的比试。”
想了想,李尘轻道:“可是,他们三人组队,即使是团队的比试也是瞬间就结束了吧?”
孙渺道:“谁告诉你他们三人组队了?”
李尘轻道:“不是你之前说的吗?”
孙渺摇了摇头道:“你误会了,他们三人没有组队的。就是团队的比试,他们也是一个人参加的。”
李尘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三个人出了山谷,沿着石板路往城西走。
路上人很多,比前几日更多,不少人嘴里都还说着厉无咎的事情。
孙渺在前面开路,萧清跟在中间,李尘轻走在最后,满仓跟在他脚边。
擂台设在城西最大的广场上。
李尘轻三人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上千人。
人群围成一个大圈,圈中是一座三丈见方的擂台,比他们之前打的那座高出一倍。
擂台四角各插一面旗,旗上绣着不同的纹样。
台下最前排坐着十几个灰衣人,是广济殿的长老。
孙渺找了个位置,三个人挤进去。
满仓蹲在李尘轻脚边,没人注意到它。
擂台上站着一个人。
瘦。极瘦。
那个人年纪看起来不大,只有二十岁左右。
身高只有六尺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肩胛骨凸出来,手腕细得像能被风吹断。
他背上背着一把漆黑的巨剑,剑身比他整个人还宽。
剑尖拖在台面上,在石板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厉无咎。
他一个人站在擂台一侧。
对面是三个人,都是筑基后期,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样的令牌。
“那三个人是广济城本地一个小家族的。”孙渺低声说,“实力不弱,之前打了几场都赢了。”
李尘轻没有接话。
厉无咎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巨剑压在他背上,他的腰微微弯着,像是被什么从上面往下按。
但李尘轻看到他的脚——他的脚稳稳地踩在台面上,脚趾微微抓地,没有一丝晃动。
裁判一声令下。
对面三人同时动了。
三人呈扇形散开,一人在前,两人在左右,这是标准的包抄阵型。
前面那人一剑刺向厉无咎胸口,左右两人分取他的两侧,封死了所有退路。
厉无咎没有退。
他动了一下。
只是动了一下。
他右手握住剑柄,把背上的巨剑拔了出来。
剑身离开他后背的那一刻,擂台上的空气变了。
一股极沉、极厚的气息从剑身上散出来,像是一座山被翻了个面。
李尘轻的眉心动了一下。
那是灵力。
极沉极厚的灵力,从剑身上往外涌,压向四周。
对面三人的剑在离厉无咎还有一尺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三人的剑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但是空间似乎静止了一般。
但三人额头的汗,又提醒着围观的修士,他们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厉无咎把剑举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举起一座山。
但对面三人谁都没有躲开,因为他们动不了。
那股气息把他们钉在了原地。
然后厉无咎把剑放了下来。
剑身砸在擂台上,没有声音。
但擂台四周的灵力护罩同时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
对面三人被那股力量推了出去,三道人影从擂台上飞下来,摔在人群前面。
——
从拔剑到结束,三个呼吸。
厉无咎把巨剑重新背回背上,转身走下擂台。
他走过人群的时候,人群自动分开。
他走得很慢,腰还是微微弯着,像是背上压着一座山。
李尘轻看着他的背影。
“看到了吧?”孙渺说,“这就是我说的快。”
李尘轻也被厉无咎这一手给惊到了。
他看懂了招式,却看不透那把剑里压着的东西。
那气息沉得不像人间该有的。
“这个厉无咎是什么人?”李尘轻问道。
孙渺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以前就没听过,好像是比试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一样。”
“那他身上的剑呢?什么来历?”李尘轻继续问道。
孙渺道:“不知道,我问过很多人,但是所有人都好像不知道他的信息。”
李尘轻没有再说话。
他注意到一件事。
厉无咎拔剑的那一瞬间,他胸口深处那根金色的线,极轻地跳了一下。
那股气息散出来的那一刻,满仓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警觉。
满仓认出了那种气息。
或者更准确地说,满仓体内帝无双留下的那一点东西,认出了那种气息。
李尘轻低头看了满仓一眼。
满仓也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
厉无咎的剑里,压着某种和帝无双相似的东西。
李尘轻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他还会再见到。
“李师兄?”孙渺喊他。
“走吧。”李尘轻转头看向了孙渺。
——
三个人往回走。
路上孙渺一直在说厉无咎的事,说他第一次看到厉无咎出手的时候吓了一跳,说厉无咎从来不用第二招,说他的比试从没有输过。
李尘轻听着,没有接话。
他在想一件事。厉无咎那把巨剑里,压着的东西,和帝无双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天夜里,李尘轻回到洞里,坐在石床上。
他摸了摸满仓的脑袋道:“那把剑,很不凡。”
满仓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看着竹林深处的三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