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君赦并未阻拦，由着凰无漪把现状对凤无情重复了一遍。
凤无情越听，表情就越凝重。
诚然，如今朱君赦的出现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坏的结果了——比如梧桐神树对不灭火山的压制日渐降低，如今终于到了压制不住彻底爆发的时候。
但他完全没想到，只是在他三年前大战中受伤不轻、刚刚闭关疗伤第三年，朱雀族就在凰无漪的带领下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神树空间，一次可进入千余人，如今却只出来八个……
这比例，几乎算的上是全军覆没。
但是又涉及到涅盘圣火出世。
凤无情的目光短暂的落在朔衡身上，又很快移开。
可惜，这一眼终究是没有逃脱朔衡和朱君赦的感知。
朱君赦皱了皱眉。
他知道朔衡身上的圣火传承从何而来，所以才会对凤凰族如今的觊觎更加不满。
那两个凤凰族的小家伙，为了保护一隅安定，宁愿牺牲自己也没让不灭火山的遗骸出世，
凤凰族今日之景，如何配得上他们的传承？
反倒是落在朔衡手里，让他更能接受一些。
凤无情看到朱君赦皱眉的动作，当下就没了脾气——想有脾气也没用，毕竟那可是妖族最看重的血脉压制，根本无力反抗。
他沉吟片刻，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直了直身子，企图挽回一丝颜面：
“先祖…若有任何要求，晚辈皆可全力满足。
还请先祖看在凤凰族传承了您血脉的份儿上，放过凤凰族这回。”
“凤族长。”
见朱君赦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朔衡身为“嘴替”，自然乐得开口，“朱雀族与凤凰族之间的事，往小了说只是二位的家事，您犯不上这么如临大敌的。
现在的情况，凤族长最好还是……”
朔衡的目光一一扫过周围那些表情越来越激动的众多妖族前辈，“想一想，该怎么对诸位前辈交待呢？”
有了朔衡这句话打底，那些妖族果断激情开麦。
“凤族长，此事凤凰族必须给我狐族一个交代！”
“我腾蛇一族亦是！”
“还有我角牛一族！”
“……”
一时间，广场上吵吵嚷嚷，
没当场跟凤凰族打起来要人，都是看在这么多年来凤凰族积累的威望上。
不过这威望再大，看起来也要即将付之东流了。
朔衡眼底的戏谑一闪而逝。
全杀了有什么意思？
如此这般，让凤凰族亲眼看着他们苦心经营的威望和人脉一点点散去，才是最好的惩戒。
——他朔衡的命，可不是谁想要，谁就能取。
…
…
广场上的闹剧最后潦草收场。
至少，朱君赦带着不灭火山出世的样子还是深深刻印在每个人心中。
但除此以外，凤凰族可以说是脸面丢尽，沦为众多妖族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凤凰族高层们心中知晓，这次朱君赦出现大概率跟朔衡有很大的关系，可他们偏偏无能为力。
因为是他们先对朔衡动的手。
这事儿经不起探查。
他们从未想过神树空间会有被摧毁的那一天，所以根本没有费心遮掩。
就现在神树空间这副要塌不塌的样子，想查他们动手留下的痕迹，实在过于轻松。
凤凰族不愿再招惹朝天神宗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哪怕把所有妖族都得罪光，朝天神宗的虎须也无人敢摸。
若是朔衡若是死在秘境里一死了之倒也罢了，现在人全须全尾的出来，那他们对付朔衡的手段就一定不能暴露！
至少目前为止…
朔衡似乎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究竟是他没能发现凤凰族的手段，还是他别有目的？
如果是前者，大家彼此相安无事最好；
如果是后者，那除了这些妖族之外，他们一个处理不好还有可能面对朝天神宗的问责——
这才是最致命的。
…
…
凤凰族长老殿内。
朱君赦走在最前面，凤无情和凰无漪两人跟在他身后。
而朔衡则被朱君赦带在身边，甚至还能超出凤凰族族长一整个身位的距离。
可见在朱君赦心里，如今的凤凰族当真是没什么地位可言。
一路上，凤无情和凰无漪都在用眼神交流，
朱君赦不开口他们不敢主动说话，但眼下的场面也着实难以控制。
众多妖族讨要说法，凤无情只能用“立刻调查秘境内的情况”安抚，
对于那些不依不饶的，凤无情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神树空间已毁，凤凰族也损失惨重。无论如何，都会搞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说完这句话，那些妖族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暂时退去。
的确，神树空间的存在对凤凰族而言不可谓不重要。
但死这么多人也实在说不过去了！
其实有不少妖族都在怀疑朱雀一族出世与这件事的关系，可他们没有证据，便不好当场为难，
况且朱君赦的态度看起来就像是跟他们站在统一战线，
——都想让凤凰族给个说法。
“凤族长。”朔衡早就看到凤无情愁容满面，他笑着继续火上浇油，“说起来，晚辈在第九层见到的那具仙人境投影…”
凰无漪闭了闭眼。
这小子，果然知道。
现在四下无人，凤无情没开口，但凰无漪却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朔衡小友，你到底想要什么？”
“晚辈可从来没想从凤凰族得到什么。”
朔衡微垂眼眸，毫不避讳的看向这个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大长老，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甚至还带着点嘲弄，
“可惜前辈闹得动静太大，惊扰了朱老，否则说不定就真的成功了呢？”
第一步，甩锅。
虽然那些妖族都是朱雀残魂杀的，但还是凤凰族有错在先，
这样一来，就算后面真的查到了跟残魂有关，凤凰族也没法说什么。
“想要我的命…前辈又该拿什么东西来补偿呢？
晚辈身处秘境中时，可是心惊肉跳的很。”
听到这话，走在最前面的朱君赦嘴角一抽。
心惊肉跳没看出来，
但上蹿下跳搞的神树空间乌烟瘴气倒是积极得很。
“以及，”
朔衡说着，抬起的指尖倏而亮起赤色火焰，“涅盘圣火的归属，希望前辈心中有所定论。
未来，晚辈并不希望再因此多生事端。”
凤无情和凰无漪快把后槽牙咬烂了。
但在朱君赦面前，他们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还得老老实实给朔衡一个承诺。
“…此后，涅盘圣火自当归属朔小友所有。”
凤无情淡淡吐出这句，“为表歉意，请小友看到老祖的份儿上……凤凰族的焚焱池，将任由小友随意出入。小友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