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桉还在状况外。
柳惊鸿和蚀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凝重。
涂山姒对朔衡一直都是警惕的，毕竟她跟这家伙不熟，
燎原看向朔衡的目光很诧异，
白知妄的眼神则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恍然。
“来时……”白知妄看着朔衡的眼睛，缓缓开口，“我动用天赋能力，企图感知此行祸福。
但我失败了。
那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什么都算不出来的情况，天赋的反馈告诉我，此行的命运是——
一片空白。
但我后来想尽办法，终于还是旁敲侧击的看到些不算结论的结论。
我问，此行小桉是否会有收获，答案是会。
我又问，小桉能否平安归来，答案又是一片空白。
直到在那座看台上，我与朔兄第一次见面，我发现朔兄的命运与那片空白极其相似……我看不透你。”
柳惊鸿听他说到这里，终于侧头看了这人一眼。
“之前倒是没听你说过这些。”
白知妄摇摇头：“有些事，知道和说出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只是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此行中所有人的命运，都与朔兄息息相关。”
朔衡笑了笑，并不意外白知妄的敏锐。
“通灵真是个难得的天赋。”
他的语调带着夸赞，“只是不知道白兄以及诸位，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燎原最先耐不住性子，主动开口询问。
“你说，什么建议？”
朔衡抬眸，定定的看向他。
“主仆契约，奉我为主。”
与灵魂契约不同，主仆契约的条件对身为“仆”的一方更加苛刻。
不仅无法伤害主人，而且还必须完全服从于主人的命令。
甚至于，哪怕最开始心中是有些芥蒂的，也会在契约的影响下完完全全的接受自己灵魂被人掌控的滋味。
果不其然，这八个字一出，别说是脾气暴躁的燎原了，就连白默桉都很是不可思议。
“朔、朔兄……”
“不可能！”涂山姒横眉冷对，妩媚的眉眼间满是戾气，“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给你当仆人？凭什么？！”
白知妄却没有说话。
因为他十分清楚一件事——
“很不幸的告诉诸位道友，你们并没有听错。”朔衡勾唇，“并且，希望涂山道友能明白，这件事的主动权从来不掌握在你们手里。
本公子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有足以全身而退的手段。
但很可惜的是，诸位没有。
至于底牌嘛……”
他说着，笑了一声，“要放出来比一比吗？”
朔衡的意思很简单。
“臣服，”他笑道，眉眼肆意飞扬，沁满无畏的神采，“或者死。”
再没有第三条路。
…
朔衡倒是希望能蹦出来一个跳梁小丑挑衅他一下，
但很可惜，到了这个份儿上，大家都不是傻子。
没看周围围拢的怪物都不敢近朔衡的身吗？
对于朔衡口中“足以全身而退的手段”，看到这一场面，也足以打消他们心中所有疑虑。
要命，还是要尊严？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选。
只是，仍不甘心而已。
…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之际，一声嘹亮的啼鸣响彻火海云端，让那些围拢的怪物纷纷定在原地，不敢再动。
朔衡眼底暗光一闪。
——是朱君赦出手了。
他可以保证自己的手段不会被发现，但终究是因为他的计划死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朱君赦看到这一幕，会做何选择？
但换句话说…
其实，朱君赦本身就没有选择不是吗？
为了四象阵图，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朔衡出手，更何况朔衡刚刚可是赶过来“救”人的。
这不，一只小凤凰，还被他拎着衣服捏在手里。
…
朱君赦来的速度很快。
他出现在朔衡身边时，尚在昏迷不醒的凰天玥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而白知妄等人见到来者，也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
在凤凰族的神树空间里，朔衡能摇来一个仙人境巅峰强者，这场博弈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前辈。”
哪怕朔衡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他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的。
踏着满地鲜血，他脸上的笑意也难免收敛几分。
“……”朱君赦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朱雀族人残魂的留存，是因为他一己之私。
他觉得不灭火山的遗骸太荒凉了，若是只剩他一个，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放任族人的残魂被火毒侵蚀，逐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药粉随风消散，一丝痕迹不留，哪怕是仙人境强者，也察觉不到什么，
更何况被火毒侵蚀的残魂本就没有理智，就算表现的再疯癫一些，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因为突然出现在此地的生灵太多，而受到了刺激。
“怪我。”
朱君赦闭了闭眼睛，“还好当时留在你身上的气息尚存，它们…不会对你出手。”
“无妨，前辈。”朔衡安抚似的笑了笑，“是我没想到这一层，我应该早些提醒您。”
其实就算想到了也不会提醒，
不过漂亮话谁不会说呢？
朱君赦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把目光转移到白知妄等人身上：“你现在这是打算…？”
“晚辈出手救人，他们自然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在朱君赦面前，朔衡没有避讳自己的目的，“我想与他们签订主仆契约。”
朱君赦愣了愣，目光从朔衡毫无异状的脸上划过，又看向白知妄几人。
最后，他只是摆摆手：“随你吧。
本座要去解决一下这里的问题。等你处理完他们，我会来找你。”
朱君赦见过的杀戮太多了，今日之景对他不过是九牛一毛，他只是有些愧疚——
这些年轻的妖族是因为他的纵容出了事。
还好，朔衡反应比较及时，救了些人。
那一剑的痕迹，朱君赦自然不会错过。
至于这小子口中的“主仆契约”……
年轻一辈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年轻时，闹得可比朔衡狠多了。
天下资源自有定数，少一个争夺的人，他们就能多吃一口。
面对对手，没杀了对方已算仁慈，主仆契约又算得了什么？
朱君赦带着周围的怪物翩然离开。
那些毫无神智的怪物在他面前倒是听话，朔衡猜测应该是某种与血脉相关的操控手段。
不过眼下，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唯有——
“诸位，考虑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