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队已经动作非常迅速利落地收拾起了现场来。
他们正在切割这只结瘤怪兽的身体，防止体内还有没有探查到的核心在运作，然后一块块分开运走。
特警队毕竟是政府和防卫军合作建立的机构，怪兽什么的都见多了，只不过现在的装备和组织结构不适合对付怪兽而已。
陈辰也没有在这里待上太久，他站在广场边上看了几分钟，确认特警队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然后就离开了。
这也算是结束了短暂的卧底生涯，接下来就是看特警队那边的行动了——被派去的卧底当然不止陈辰一个，还有不少卧底和其他人都在为了调查拜天使教而活动，只是陈辰这条线现在结束了而已。
陈辰也是终于不用睡大通铺了，逃离了打呼噜、磨牙、说梦话、各种奇怪的气味以及一群人晚上睡不着在那指点江山，终于是回家去睡了一觉。
第二天下午，陈辰去了基金会大楼。
这次倒不是来找纪之瑶的，纪之瑶现在还在医院里休养，他是要去第一研发部一趟。
在基金会的地下乘坐专门的地铁线路，陈辰很快就来到了第一研发部。
第一研发部还是这样，虽然在地下，但是看上去却是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很多人就在这里来来回回，看着像是在地面上一样。
只不过地面上一般很难有这么好的环境。
据说这边时不时还会转换一下周边的环境氛围，比如变成海边、沙漠、山林、海底甚至外太空等等，不过因为有人有深海恐惧症和深空恐惧症，后面两个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陈辰还是挺想要看看的。
之前他就在这边做过不少检查，什么血样、体细胞、脑波、基因序列等等，后来没来也不是因为忙或者不想要被抽血之类的，单纯就是因为懒。
而这次发现身体有些异样之后，他才又来了这里。
陈辰轻车熟路去找了苏兴腾教授。
这位生物院的首席院士正站在一块全息屏幕前面，手指在一个怪兽的三维模型上划来划去，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和结构分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见到陈辰过来，也是颇为惊奇：“稀客啊？”
……
陈辰大概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苏兴腾教授也是坐在那儿，一边点头表示在听，一边思考的样子。
而听陈辰完全说完自己的情况，他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思索道：“……身上出现厄莱姆的痕迹？现在还会吗？”
“后来就不会了。”陈辰回答道，“就在碰到那只结瘤怪兽的时候出现过……”
陈辰想了想，又接着说：“还有当时那些教徒把装着结瘤幼体的盒子都打开的时候，也出现过，我觉得应该是和结瘤怪兽有关系……但是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结瘤怪兽，之前就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也就是说只出现过一次是吧。”
苏教授想了想。
“我们有用来研究的结瘤生物样本，过去看看吧。”
苏教授说着就起身去带路，陈辰赶了两步跟上去，问：“样本？活着的还是死的？”
“都有。你喜欢活着的还是死的？”
“都不太喜欢。”陈辰回答道。
“那就有可能是过敏，类似有人皮肤接触到花粉就会起疹子。”苏教授步伐不停，随口说道。
他带着陈辰来到了入口的地铁，上车后，选了一个地点，然后地铁开始行动。
陈辰问：“这里没有？”
“结瘤生物毕竟是一种从地外甚至是其他星系来的生命，处理起来必须得要非常谨慎才行。这不仅是说要小心结瘤生物本身，它们的身上还有可能带有某些外星细菌……虽然理论上来说，外星细菌不一定能适应地球的环境，但是还是得要以防万一才行……”
苏教授嘀嘀咕咕地解释着，还顺便说了一大堆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出现过的研究事故，什么细胞培养室被污染导致整层楼封锁了三个月，什么病毒样本存放柜的密封圈老化导致气密失效一层楼的人都变成了丧尸，什么研究员不小心把两个不同来源的样本混在一起导致整栋楼炸开——绝大多数都因为基金会有丰富的实验失败经验，所以事故范围都被限制住了，并没有外溢到地面上去。
陈辰则是觉得基金会这些研究员能活下来的命是真硬，还好纪之瑶当初选择弃文从武……当然现在当机动队员也并没有多安全就是了。
地铁很快停住，然后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陈辰充分怀疑基金会其实已经把江台的地下给挖空了。
下车后，经过一扇大门，来到了又一处基金会的地下研究所里。
这里乍一看上去和其他的基金会研究设施没有什么区别，至少布置和装饰上都一样。
进去后先经过三重气密门与全身消毒，便服在更衣室全部脱下，把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件全部放下，换上研究区专用服装，然后才是正式进入了管理和生活层。
在这里陈辰还能看到整个研究设施的详细地图，整个设施分了十几层，每一层负责的研究项目都有不同。
“有这么多吗？”陈辰站在全息屏幕前面用手划了划，感觉密密麻麻全是字。
苏教授也换好了防护服，背着手走过来：“毕竟是人类首次接触到的地外生物啊，而且一出现就来这么多，源源不绝……更别说还是目前整个地球最大的威胁，可不能放松警惕。”
“都是研究什么的？”
“那可就多了。”
苏教授边走边说，陈辰只好放开屏幕跟上去。
“比如结瘤生物来说，他们的本体大小是否固定？核心能否被单独取出并存活？核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是否依赖外部身体的金属摄取？破坏核心后，身体为何会迅速失活？是能量断供还是某种神经信号中断？结瘤生物是如何识别并选择性摄取部分活泼金属物质的？摄取后的同化、转换、重构过程的具体化学和物理机制是什么？它们在缺乏金属的环境下能否长期存活？还有……”
这一段苏教授光是说作为生物相关的研究方向，就说了一大串，比如有关结瘤生物从幼体到各种形态的进化路径，研究它们的进化方向会受到什么影响，多只结瘤怪兽合体为“领主”甚至“女皇”的条件是什么，融合后核心的分布是否有规律，融合体是否能再次分裂等等。
而结瘤物质作为一种金属物质，也需要研究它们的化学成分、晶体结构、力学性能，还有结瘤侵蚀金属的具体过程原理，甚至能否将结瘤侵蚀后生成的结瘤物质能否得到回收和再利用。
同时还有武器化和应用前景研究，比如将其“选择性摄取”的特性用于金属提纯和废料分类，以及用来制造更加适宜太空活动的新型材料、尝试将金属重构能力用于建筑、制造和医疗等领域。
而按照苏教授的说法，在另一处还有专门的“结瘤生物对策研究所”，研究的是比如更加有效、更加便携的探测结瘤生物核心的设备，以及对结瘤怪兽相互之间交流的干扰和反制办法等等。
总之现在由于情况特殊，参与结瘤生物研究的已经不只是江台基金会的人了，基金会不仅是与联合政府合作，从全世界将各行各业的专家们都尽量聚集到江台来，还在尝试与一些企业进行合作，获得资金和场地支持。
——曾经在企业手上吃过大亏之后，现在还是选择和企业合作，大概说明现在的情况真的比想象中要更加紧急了。
陈辰跟着苏教授经过了一堆像是食堂、医务室、健身房之类的生活设施，接着才进到下面的楼层。
这里的人明显要更多了，不过结瘤生物还是不能到处都见到，说是样本转移必须使用专门的推车，免得有人不小心把装样本的盒子掉地上了……虽然那些盒子都是用钢化塑料做的，人摔碎了盒子都不一定有事，但是得要以防万一嘛。
“这里的所有器材都在表面有一层陶钢涂层，就算出现了结瘤生物泄漏，短时间内它们也找不到可以用于吸收的材料。”苏教授解释道。
陈辰想了想：“通常来说，这种的一般就都要出事情了。”
“只能说谁也无法保证一定不会出意外。”苏教授笑道，“但是设计好一个尽量完善的制度，能够把出现意外的风险降到最低，把出现意外后的补救做到最迅速。”
“但还是会出事吧？”
“那就真没办法了。”苏教授耸了耸肩，“毕竟制度用来事前预防，规矩用来事后追责，目前我们还没有在事前预知的手段……更别说在文艺作品里，预知通常只在坏事的时候起作用。”
“那现在有什么成果了吗？”陈辰问。
“算是有了一些了，比如我刚才说的陶钢涂层就是。”苏教授说，“然后还有现在确实发现了一部分结瘤物质的物理性能特别好，如果经过更多测试确认无害之后，应该会尝试人工合成，然后用于航空航天和其他产业里去……”
苏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辰突然停下了脚步。
见到陈辰不走了，苏教授扭头看向陈辰：“怎么了？”
就见陈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将手套摘下来——一些黑色的纹路浮现在了皮肤上。
见到这种情况，苏教授立即惊讶地走过来，手托着陈辰的手臂，贴近了检查了一下：“你之前说的就是这个？”
“差不多。”陈辰回答道。
苏教授又左右看了看，就见右边的一个实验室是专门研究结瘤幼体在类似高温、低温、真空、高压、强酸、强碱、辐射等各种极端条件下的活性变化的，这里不同的舱室里存放了多只结瘤幼体。
陈辰稍微离远了一些，身上的纹路就开始消退了。
“……好像还真是一种过敏症状？”苏教授摸着下巴想。
陈辰也问：“不是说之前也有和厄莱姆共鸣的人吗，他们没有类似的情况吗？”
“那时候也没有人接触到了结瘤生物啊。”苏教授说，“再说了，之前和厄莱姆共鸣的人也没有和你一样这么能活的。”
“……什么叫没有这么能活的，和厄莱姆共鸣要氪命的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苏教授倒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向陈辰。
“这么小一个人变得那么大，就算其中绝大部分质量都是由厄莱姆提供，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压力也很大的好吗？你算是特殊情况，是记录中唯一一个和厄莱姆共鸣的怪兽……事实上，就算是怪兽也不一定能够承担与厄莱姆共鸣的压力，我们觉得更多的还是你的恢复能力在起作用。”
“这么大的事你们不早说？”
“这算什么大事，你不是没事吗？”苏教授也说，“过来吧，我看看这边的设备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
测试陈辰出现的这种症状是否是因为靠近结瘤生物……这个是最简单的，找个人拿个结瘤幼体跟着靠近和远离就行了。
然后发现少量的结瘤幼体并不会引起这种症状，结瘤生物被完全隔离而陷入睡眠状态的时候也不会引起症状，只有结瘤生物大量聚集，且处于活跃状态的时候，厄莱姆才会冒出来。
苏兴腾将这种症状命名为【外溢】。
不过苏教授对这个的反应平平，按照他的说法，这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更加想要检测一下，当出现外溢症状的时候，这些黑色的线条状物质到底是什么。
他试着从陈辰的皮肤上取下样本，但是当那被黑色线条覆盖的皮肤上切下一小块来的时候，被切下来那块皮肤迅速就恢复成了正常皮肤，同时切下了皮肤的那部分也依旧被黑色线条覆盖着。
由于陈辰自身的恢复能力，都没法确定那个被切掉的缺口是自然愈合的，还是在外溢症状下的效果。
那么就只能直接在陈辰这个活人身上进行检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