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格外漫长，一行人暂时没有降落的打算。
梅一直在留意，想找到值得落地一探的新奇事物；戴鲁则还在四处跟南派大宗师闲谈聊天。
月艾可精力不济，多半时候就躺着或是睡觉，闲下来时，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反正眼下没有多少要事，不如去看一看自己的契约灵兽！
第一个便是炎爷爷。
【一声长叹】
“我还以为终于能放个假了……”炎爷爷哀声诉苦。
月艾可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可转念又把他塞回了原处，不想再听他继续抱怨。
“去安抚一个本就对你没好感的家伙，从来都不会有好结果。”月艾可暗自笃定，觉得是自己做的那些研究折腾到了炎爷爷。
她倒也不算完全猜错。问题并不在于研究本身，而是月艾可为了钻研，会投入大到离谱的工作量。
旁人只需要完成十分之一的活就会疲惫不堪，可月艾可却永不停歇，这也害得炎爷爷对“研究”二字深恶痛绝。
安顿好炎爷爷，她又唤出灵水。
灵水正在轻轻震颤，月艾可已经很难稳住对它的掌控。
“到底出什么状况了……”月艾可并不知情，丹吉之前把那枚湖底珍珠丢进了灵水之中，此刻二者正在相融。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拥有两只有自主意识的元素灵。这种事在凡间极为罕见。
凡间能拥有一只具备自我意识的元素灵，就足以被奉为上宾；同时拥有两只，几乎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人类修士向来只看重火焰类元素灵，其余元素在他们眼中大多没有用处，向来不受重视。
下一个是幼苗。
它依旧待在那处狭小空间，依靠月艾可留下的水土滋养生长。
凑近细看，土壤里大半养分已经消耗殆尽，部分泥土甚至正在化作细沙，虽说颗粒十分细腻，但确确实实已经沙化。
“过段时间得给它换土了。”月艾可缓缓点头。这片空间内里的景象，唯独她一人能够看清。
就算感知最敏锐的狐族长老，也只能看见一片扭曲虚空，看不清内里分毫。
月艾可心里盘算要不要现在就动手翻土，可自身精力不足，实在不宜行动。
原因很简单：飞舟运转虽有旁人协助，但真正撑起浮空的本源能量来自艾可。一旦她精力耗尽，旁人再怎么供给灵力也是徒劳。
简单来说，月艾可更像一个能量转换器，把陌生的域外能量转化为飞舟能够使用的灵力。
接着，她唤出小蜘蛛。
其实该给它取个正式名字才对，可她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早就发现这只小蜘蛛的性别很不稳定：不在艾可或是讨好对象身边的时候，就化为雄性，到处欺负别的生灵；待在艾可与同伴身旁，就化作雌性，讨好亲近众人。
“难道是为了求抱抱？”月艾可暗自揣测。可惜小蜘蛛尚且不会开口说话，无从求证。
“可别跟我一样啊。”月艾可嘴上倒是乐见有另一个“惹祸精”，可真到谈判交涉的时候，那可就要把所有人都折腾惨了。
月艾可轻轻摇了摇头。“它能听懂我的心意已经很了不起，就这样吧。”她对此已经很知足。
小蜘蛛被主人捧在手心，歪了歪脑袋，既不挣扎，也不逃窜。
月艾可仔细打量，它身上没有外伤，只是灵力十分衰弱。
“你怎么了？”月艾可歪头发问。
小蜘蛛跟着歪了歪脑袋。
“哎呀，我忘了你还不会说话……”月艾可垮下脸，被语言沟通障碍难住了。
小蜘蛛很快吐出蛛丝，编织出文字。
“你是想要提升蛛丝的品质？”月艾可对此将信将疑。
通常蛛丝品质全靠血脉天赋，先天既定，几乎没有后天改良的办法。
但眼前的小蜘蛛，竟在消耗自身灵力，硬生生打破这条铁则，试图让蛛丝变得——
“等等，你在提高蛛丝当中的灵气浓度？”月艾可猛然反应过来它的打算。
小蜘蛛好似被猜中心思，连忙做出敬礼的姿态。
“这真的可行吗？”月艾可转头看向同伴。
梅沉思片刻，开口答道：“理论上可以做到，但是收益微乎其微，完全得不偿失。”
“我听说有些人类修士在搞人工矿脉，所以这事也算不上完全离谱。”丹吉缓缓点头。效率虽低，但确实能够产出东西。
更何况月艾可身处安全环境，跟随她的灵兽们本也不需要透支全部灵力搏命。
“人工矿脉？”梅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
“没错，就是用来产出寒铁、玄冰钢这类金属的法门。”丹吉掰着指头数着其他金属，却没有把名字一一说出口。
“我第一次听说，原理是什么？”梅十分好奇。她知道效率大概率很差，可要是真能造出世间罕见的金属，那倒也算值得。
“依我理解，跟小蜘蛛现在做的事大同小异。”丹吉说得轻描淡写。梅却很不满她讲得模棱两可。
“不会就是把普通矿石丢进极端环境的山洞里就完事了吧？”梅的嘴角一阵抽动。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套法子。”丹吉眨了眨眼，很不解梅明明知情，还要追问。
梅扶额长叹。真没想到那群人居然真的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炼制矿石。怪不得如今产出的宝物品质越来越差！锻造用的金属本身就是半成品！
“出什么问题了？”月艾可一头雾水。
梅扶住艾可双肩：“旧金属和这种后天炼制的伪金属，你已经分开存放了对不对？”
“当然，触感明显不一样，我早就分好了。”月艾可点头，“只是一直没想明白，差别到底在哪。”她轻轻耸肩。
“根源就是金属没有完全转化成型。”梅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两块寒铁。
两块外观一模一样，气息看着也相差无几，但其中一块寒意刺骨，另一块只是温润微凉。
“哇……”月艾可瞪大双眼。一块寒气直接穿透肌肤，另一块只是柔和的凉意。
“这块内部能量充盈却狂暴，威力更强；另一块只是廉价仿制品。”梅指着两块金属说道。
“可后者看着明明已经完整成型了？”月艾可以为只要外观相近，就可以拿来用。
“成型不假，可锻造最关键的一步，是驯服金属内部狂暴的能量，以此淬炼出更强的法器宝物。”梅缓缓摇头。
世间高明锻造修士稀少，正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降服不了那股狂躁的能量。
“有这么难吗？”月艾可歪头问道。
“以你体内旺盛的阳气来说，几乎不可能做到。”梅笑了笑。
“啊？”月艾可大为不解，自身体质燥热跟锻造有什么关系。
“狂暴能量本身十分脆弱，对立属性的力量很容易直接把它驱散，根本做不到慢慢驯服。”梅拍了拍艾可，出言宽慰。
“原来是这样。”月艾可恍然大悟。
小蜘蛛浑身微微发抖，月艾可便把它收了回去。
她完全没留意到，旁边不少狐族已经盯上了小蜘蛛，心里在盘算到底能从它身上产出多少蛛丝。
狐族过往搜刮过大量蜘蛛取丝，见到蜘蛛就盘算蛛丝产量，已经刻成本能，根本不在意对方立场。
最后唤出的是植妖玉琪。
她一现身，瞬间吸引了飞舟上所有狐族的目光——植妖本就极其稀有，向来被视作珍贵材料。
玉琪从一朵小花中凝聚人形，环顾四周，望向艾可。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花盆。”玉琪一本正经开口，心里却打着主意，想用更大的空间捉弄菲菲。
“没问题，等落地之后，我给你找一个。”月艾可温柔笑道。
“唔！”玉琪浑身一颤。
“怎么了？”月艾可微微侧头。
“我、我们现在在天上？”玉琪怯生生地比划着。
“我们坐着飞舟，当然是在天上。”月艾可认真回答，心里很纳闷，平日里爱撩拨人的植妖姑娘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胆小怯懦。
“能、能不能先把我收回去，求求你了……”玉琪极度恐高，尤其双脚不能触碰大地的时候。
就算被烈火灼烧，只要脚下踩着土地，她尚且还能硬扛；可飘在高空，直接就要被吓破胆！
不单单是高度带来的恐惧，只要地面离得不算太远，她尚且还能接受飞行；可眼下四下只有云海，比起干旱、烈火，这更让她恐惧。
“好吧……”月艾可满心疑惑，打算之后再问清楚缘由。
“植系妖兽天生畏惧高空，咱们在高空赶路的时候，尽量不要把她放出来。”梅开口解释，她也见过不少其他植妖，全都很怕坐飞舟远行。
“有这么严重吗？”月艾可不由得担心自己是不是伤到了玉琪。
“倒不至于危及性命，不会直接死掉。只是内心极度惶恐、心神不宁。”梅顿了顿，又想起这是凡间世界，尴尬轻咳一声，“也有可能，远离大地之后，她的部分神通会被封印，还会产生别的负面影响。”
“我记住了。”月艾可郑重点头，往后会格外谨慎，不会随意把契约灵兽从尾巴储物空间放出来。
其他狐族长老完全不知道玉琪是从那处神秘空间现身的，一直以为她只是艾可签订契约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