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昊忙活完，三小只已经在小小和塔娜的带领下，成功与赶来的小姐妹们汇合在大门口了。
“五虎”打头，一人手里提着一块昨夜画好的画板，“六狼”，珠儿，魏淑芬她们跟在后面，有的抱着画笔，有的提着一兜子零食，还有的搂着大茶缸。丫头们围在一处说说笑笑，兴奋都写在脸上，脚底下没个停的时候。
只有那日暮站在人群稍外，双手紧紧拢在胸前，水晶羽毛在指缝间若隐若现。她望着三小只，唇角抿着，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感激。
李昊的目光在三小只和那日暮身上来回扫了几趟。他原本以为那日暮会哭一场，三小只和小姐妹们会围上去轮番安慰，场面感人至深。可眼下这光景，平淡得有些不像话……
“丫头们只是把那羽毛挂件给了那日暮，什么都没说~~~”老妈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她们知道那日暮不缺安慰~~~缺的是阿娘还在身边。东西给了就行了，再多说，就成了说给旁人听的戏了。”接着便是老爸的声音。
李昊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老爸老妈，脑子逐渐转过弯来，缓缓点了点头……
小家伙们心里头有杆秤。什么时候该热腾腾地闹，什么时候该轻拿轻放，她们分得清清楚楚。善良是替别人想，懂事是知道对方要什么、不要什么。
那日暮要的是阿娘陪着她，不是一群人围着她安慰。三小只把这层想在了前头。平平淡淡，没有显摆，没有多余的言语，恰好就是那日暮此刻最需要的分量。
“锅锅~~~窝们先过气呐~~~”小公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丫头在大门口朝他挥了挥小手。
“行，哥一会儿帮你们把户外桌子椅子都搬过去。路上……”李昊抬手回应，还想再嘱咐两句……
“哥~~~放心吧~~~我们寸步不离~~~”
“昊哥~~~交给我们啦~~~走喽走喽~~~”
小小和塔娜冲他喊了两嗓子，便带着一群丫头呼啦啦朝青山洼路口涌去。那日暮走在最后，临走时朝李昊轻轻弯了弯腰，将那抹亮晶晶的光拢得更紧了些。
待小家伙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路口，陈蓉和李军也出了门。
陈蓉是被韦贵妃叫走的，说是要帮着看看，高光提亮为什么会油油的，有没有解决的法子。李昊本想说他知道，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没敢吱声。……
李军被刚起床且精神头十足的李世民喊住，说是要一道去村口瞧瞧他老兄弟们到没到。李昊心说您哪儿是瞧人，分明是惦记着去村口显摆，可这话他依旧没敢说出口……
等着春桃，夏竹，小铃铛被长乐她们喊走，家里就剩下李昊自己了……
“今天除夕，你们自由活动~~~但是，都给我记住了，别咬人，扑人，来的都是客~~~”走出门，将玻璃穹顶的门打开，李昊伸手朝里点了点。
虽然在青山村，这些个宠物地位超然，但性子都随了它们的大小主人，从没给村民们添过半点麻烦。
“嗯嗯~~~”
“汪汪~~~”
“好哒~~~”
“喵~~~”
“……”
一通兽语夹着人言回应过来。李昊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被雪饼一个无敌风火轮撞到一边。一群宠物撒开欢冲了出去，叽哩哇啦的，好不热闹。
“慢点~~~你们的小主人没出村~~~”
李昊也不恼，乐呵呵地嘱咐一句，便转回身，把穹顶的大棚打开，暖气关掉。闷了一宿，也得让屋里透透气，换换新鲜气，有助于它们的健康。
忙活完，站到拖挂房车前，目光在户外桌椅上扫来扫去，又望了望远处忙碌的人群。他琢磨了一会儿，将桌椅一股脑塞进另一边的房车里。
还是开房车去靠谱。小家伙们一会儿饿了，渴了，出汗，拉屎，拉尿，都是没准儿的事，还是把房车停到旁边方便些。
这边，李昊在屋里和房车来来回回忙活着，而村道大集那边，早已热闹起来。
从村口望过去，彩绸缠着竹竿搭成的摊位一路朝里铺开，红红绿绿地荡在头顶。煮锅的热气，烤炉的烟气，炸货的油气，混成一片白蒙蒙的雾，贴着摊位顶上一圈一圈往上飘。
各家摊子前都围着人。南头卖糖画的妇人，铜勺一起一落，一条龙尾巴便翘了起来。竹签架上插满了蝴蝶、小鸟、小猴子，几个小娃娃踮着脚尖，眼珠子跟着勺尖滴溜溜转。
北头卖烤红薯的铁炉子烧得通红，热气从裂了口子的薯皮里冒出来，甜丝丝的味儿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
兽骨皮毛的药罗葛汉子，将成卷的狼皮搭在木架上，抬手“啪啪”拍了两下，跟来往的村民夸耀皮子油光厚实。
卖豆浆油条的摊前头排了十几号人，锅里的油条一根接一根下锅，翻个身便金黄酥脆，捞起来还滋啦滋啦响。
卖炒货的摊位上，花生瓜子堆成了小山，几个媳妇正拿油纸折成的小口袋一兜一兜地往里头装。
还有些物什是外村的村民从前没见过的。玻璃罐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铁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饼干，亮闪闪的锡纸包的巧克力球……
大集人虽多，却不乱，两头都有穿着便衣的汉子守着，路口拐角也站着人，个个目光沉稳，腰间鼓鼓囊囊。进集的人自觉排着队，不挤不抢。卖货的吆喝得响亮，买货的挑拣得仔细，来来往往，倒有一股别处集上看不到的安生劲儿。
李治他们的套圈摊子还空着。几个小小子一个都没留在自家摊前，全都跟着李治挤到爱心摊位那边去了。搬桌子的搬桌子，铺布帘的铺布帘，把摊前收拾得齐齐整整。
爱心摊位门前倒是清静。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小黄门，面色端肃，衬得那花花绿绿的玩偶都显得庄重了几分。只有几个小女娃站在摊位边边，睁大眼睛盯着里头五颜六色的布偶，看得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