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奈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屏幕外的沈青等人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她在高丽出道的那些年,同公司的艺人前辈和经纪人经常告诫那些练习生:想要站在舞台上就不能心软,太重感情的人都留不下来。
可要能做到完全心狠,就不是怪物回收站了。
这些女孩儿一面忌惮这股信仰带来的反噬,一面又无比珍视和呵护奔赴而来的诡异粉丝。
……真是病态又诚挚的关系。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能在怪谈世界里如鱼得水,一步步拥有现在的人气。
再纠结下去,这首intro就要结束了。
不等智囊团给出建议,春奈就想到了办法。
她记得没有这些烟雾缭绕效果时,场馆比昨天坐得更满,放眼望去都是她们的粉丝。
人气排名摆在那里,春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嘛……
睫毛微微颤动了下,她凭着自己的记忆,将手上的玩偶朝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玩偶划过一道抛物线。
专家眯起眼睛,看到一晃而过的场馆标志,立刻意识到:“那边是应急安置区和公关赠票区。”
公关赠票也就是邀请函。一般是预留给主办方工作人员、媒体记者以及品牌赞助商。
而应急预留的席位往往紧邻通道,附近都是安保人员。主要用来安置突发不适的观众,临时处理现场纠纷,等待应急救援小组和警方到场。
这两处恰好在同一个方向上。
都不对外开放,自然也不会有粉丝。
就算有零星几个人,前者是来工作应酬,最多拍几张照片,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工作消息,不会像粉丝一样捡走爱豆丢下来的物品。
后者参考昨天的规则,只会把一切掉落的物品当成异物,第一时间捡起丢进垃圾桶。
直播间的网友都看懂了,这是眼下的最优解。
昨天的保安没白当,这都是天选者在台下观察收集到的信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发挥作用。
成员四人赶在音乐结束前回到了主舞台上。
裴望星不知道水晶鞋是什么时候逃走的,也许是感受到她玉石俱焚的狠劲,不想连最后一部分寄生在绣花鞋上的意念都被践踏碎。
身后的城堡在轰隆声中坍塌下沉,她们在烟雾里退场,迅速换下服装,重新上台演出。
《女巫》《Kill it》《人鱼》……
舞台越大,动线设计越复杂。为了不让舞台显得太空,她们大部分时间都跑动着换位置。
上半场都是出道专辑里的曲目,时厘等人全开麦唱跳下来,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累。
但在耳返里传来询问她们是否中场休息时,时厘还是果断低声回复了一句“需要”。
见识过昨天的杀机,观众们都以为天选者会避而远之,没想到她们却主动开启了talk环节。
今天没有了专业主持人的控场发挥,甘昼月自然而然地接替了主持人的位置。
张了张嘴,看到四周的灯海,没控制住表情弯起眼睛笑了,然后迅速收敛咳嗽几声:
“说起来,我很好奇呢,今天这里都是高丽的朋友吗?有没有从其他国家来的粉丝?”
“有的举个手,麻烦摄像老师给个镜头~”
成员们额头出了不少汗,被舞台附近的灯光设备烘得脸颊发红,回头去看身后的大屏幕。
只有零零散散的人举起手,不到十分之一,基本都分布在看台上,在粉丝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时厘等人对这种结果也不意外。
高丽站本土票池占大头,海外票额相对较少,大部分黄金位置不等开放就已经被抢光了。
所以,许多海外粉丝都会选择本国城市和附近国家的场次门票,抢票压力远远小于高丽场。
能追到高丽场的海外粉丝,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成本早就远远超出了一张门票。
今日不止她们一场演出。
场次安排很满,她们也知道超时的后果。
但有一件事……她们不得不去做。
这场演出过后,她们也将离开这块相对熟悉的地界,前往其他更神秘陌生的站点。
要怎么去、走哪条路线……就成了问题。
巡演路线都是各个队伍自己定的。她们现在只知道游戏提供海、陆、空三条路线。
不同的路线途经的城市,遭遇的特殊事件都不同,一旦选定就不好轻易更改。
诡异世界里不同的区域扭曲、吞噬,她们不能按照现实世界的机场和港口来规划巡演路线。
她们不知道,但粉丝知道啊。
怪谈副本里不会设置无用的环节。
在消息值钱的大富翁游戏里,来自天南地北的粉丝,就是她们的眼睛和耳朵。
她们没有动用【跳过卡】,不止是为了拥有给自己和粉丝一个难忘的开始,也是为了套话。
“虽然问过很多次,但还是想再多了解下大家……大家都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呢?”
上一秒还强势扔花,收获一片鬼哭狼嚎的甘昼月,此时却用一副脆弱缺爱的语气问道。
时厘三人看着甘昼月肉麻的表演,不得不承认粉丝就吃自家偶像没有安全感这套。
第一个被抽中的是内场前排的高丽粉丝。
“我是因为偶像运动会……我之前追其他艺人七八年,后面追的不是很开心,但一直舍不得放弃。
每次看到有新人出道,自担的人气跌了就和其他同担一起潜入别家粉丝群拉踩引战……
那次偶运会后终于狠下心脱粉,后来看到欧尼们一直引导粉丝专注现生,就慢慢喜欢上了。”
“我?啊……好尴尬,我是因为这次回归,看了怪回分数超过安星伊才粉上的。”第二位被选中的粉丝自我唾弃,“我真是个狗屎红人粉。”
“我吗?哎一古,我从出道就开始关注了……”
目的性太强容易露馅,甘昼月没有一上来直奔主题,尽量将所有粉丝都照顾到。
她对粉丝的自白句句有回应。
旁边的时厘三人微笑听着,不打断主持人的节奏,但每个人都能接住队友抛过来的梗。
时机成熟,甘昼月话锋一转,闲聊地问起:
“那些海外的朋友,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