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根被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栏杆上推了下去。
他及时抓住了宣传横幅,又用掉了一件让身体变轻盈的道具,堪堪稳在半空中。
一二层看台只有三四米高,他低头往下看,想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却发现,本该是座位的看台,竟然全都变成了锋利的钢片。
一排排整齐地竖立着,刃口泛着森然的寒光。
一旦掉下去,绝对会被当场改花刀。
春奈听得一阵后怕。如果洛根没有抓紧横幅,跑来捡球的她也会被当场砸中。
那飞头蛮一样的东西,不止针对粉丝,也不打算放过场馆内的工作人员。
想起自己这次捡到的球和之前不一样。
会不会是一种预兆?
新球代表无事发生,而旧球意味着突发状况?
春奈立刻给队友发去了消息,说明情况。
手机没信号,手表还能正常收发消息,她特意强调了看到破损的棒球一定要及时远离。
这次碰上的是天选者,有一定的自救手段和危险意识,下次如果是普通观众呢?
一次幸运,不可能次次幸运。
队友们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确认收到。
不知道担架小组什么时候回来,春奈抓紧时间来到桌边拿起那本登记册。
上面清楚记录着事发时间、座位区域、伤员的基本信息和受伤原因等等。
前段时间是各大赛事的新赛季,回归的歌手偶像众多,大型活动的排期几乎爆满。
可这出事的频率,还是有些高了。
其中大部分记录的原因都是“中暑”,包括天气最寒凉的十一月到一月期间。
此外还有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人群推挤碰撞造成的擦伤,都不算严重。
每一次都是被带到医务处置点,检查伤口,吃药留观。
身后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春奈回头,洛根自己完成了消毒和包扎,用清理干净手上血迹的那只手接过登记册。
“我看看。”
翻了几页,他皱起眉头:“不对。”
“你觉得冬天不会中暑?”
“不。”洛根摇头,“室外的温度确实不太可能中暑,但室内演唱会很正常。”
场馆内空气不流通,还有各种大型设备持续散热,观众长时间应援棒,确实很容易热应激脱水。
“问题不在伤情上,是座次区域。”
真要说中暑,人挤人的站坑才是更容易出事的地方,动辄三四个小时的演出,又离灯光设备和大屏很近,才应该是昏厥虚脱的重灾区才对。
可这本登记册上,七成以上都发生在看台区。
春奈欣然点头:“说得对。”
洛根是站在粉丝的角度看问题。
而她关注的是医务人员的处理措施。
春奈在医学上完全是个半吊子,拿到阿梅丽亚的技能后,又恶补了许多急救方面的常识。
这种临时医疗点能做的有限:包扎止血,补充点葡萄糖电解质。遇到紧急情况只能尽量维持生命体征,等待救护车到来,不能擅自给药。
这里连处理外伤的工具箱都没有,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员,只给了一杯温水和一颗药。
她转而拿起桌上的唯一和医疗器械沾边的听诊器,入手一阵沁人的凉意。
听诊器能帮助医务人员快速判断伤员的状态。
可这里除了听诊器,春奈没找到大型演唱会必须配备的自动体外除颤器(AEd)。
要知道,黄金四分钟很关键。
即使救护车就停在门口,从病人倒地到赶到急救人员赶到现场,也早就超过了四分钟。
只准备了听诊器,就像是单纯确认伤者是死是活,不打算采取其他干预措施。
没有更多发现,春奈只好放下听诊器,转而看向了洛根,“把你的药给我看看。”
洛根递了过去。
春奈鉴定完,表情变得古怪。
洛根警觉:“药有问题?”
春奈没有正面回答,“你现在能站起来不?”
洛根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刻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下一秒就重重地跌坐回去。
他的双腿没有半分力气。
春奈将那颗药抛起又接住,丢回给他:“这药吃了你腿就能好,但是吧,有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大记忆消失术。”春奈屈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会忘掉刚才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洛根:“……”
难怪那群诡异走得那么干脆,不担心他一个人会做什么。原来是不吃就走不了,吃了就忘光光。
好,好得很。
趁着诡异还没回来,春奈来到了另一边的帐篷。
这里比隔壁还要简陋,角落里放着一台发黄的饮水机,几张折叠担架,没有水杯和听诊器。
她拿起桌上的登记簿翻看。
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录的都是坠楼事件。
观众从看台区域失足跌落,坠落的位置正好都是三楼看台后排护栏附近。
和洛根坠落的地点一样,都是从四楼看台上掉下来的。
【事发时间:21:23】
【事发地点:四层看台前排护栏坠落至地面】
【初步诊断:约十米高空坠落,病人无意识、无呼吸、无脉搏,瞳孔对光反应消失(划掉)】
【最终结果:伤者自述无大碍,已自行离场】
春奈反应了几秒,才把前后两句话联系起来。
前面都已经临床死亡,这个“伤者自述无碍自行离场”,多少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一条还好,一整页都这样,总不能都写错吧?
足足两页的坠楼记录,频率未免太高了些。
这座场馆内,有一只会把人推下看台的诡异。
场馆内的工作人员似乎知道内情。
反复巡逻查票,确认有没有人坐错位置,是知道已经有人拿着不属于自己的票混进来了。
掉落的棒球……难道是和棒球比赛有关?
可不同的棒球,又代表了什么呢?
走廊上传来了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春奈立刻放下登记册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刚到第一个帐篷门口,就看到抬着担架过来的医务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