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区域都异变了。
如此多的异类,绝不是她们能对付。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往出口的方向逃窜去。
跑出几步,艾麦拉突然意识到,本该在旋转飞椅附近的沙堆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猛地再次转头看去,赫然发现这里的布局,和她们来时的位置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一目了然的放置动线被打乱,整齐排列的机器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横亘在过道中间。
失去参照物,众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见她们要逃,吱吱叽叽的声音越发尖利,一道灰影从天而降,直扑向最近的比安卡!
艾麦拉条件反射往前一扑,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回头看到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爪痕。
她倒吸了一口气,一只【地鼠】就这么凶残,一起扑上来她们只有被团灭的下场!
既然如此,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三人毫不犹豫转身分头逃窜。
亲子天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先前这里大归大,还能看到外围的围挡,现在周围全是高低错落的设施,一眼望不到边界。
身后的吱吱声如影随形,在机台之间穿梭。
黑岛凉子咬咬牙,心里飞快盘算着——
虽然游戏机的位置都变了,但大型设施不会轻易移动,只要能确定淘气堡的方位…
她就能找到出口!
这些【地鼠】不直接出手,围在她们的四周,叽叽吱吱的叫声时而激烈时而和缓,好像在商量着谁去,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处理目标。
比狩猎更让黑岛凉子毛骨悚然的,它们不是为了觅食,而是在享受猎杀她们的过程。
整个啮齿目动物都没有这样的行为逻辑。
是“人”!
叽叽声静默了几秒,终于达成了共识。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忽然脚下一紧,不知道被什么绊倒,整个人重重往前摔!
黑岛凉子顾不得疼痛撑着地面爬起来,才看到刚才绊倒她的是一根电源线。
另一头连着一台摇摇车,托马斯小火车。卡通漆面龟裂褪色,鼻子以下严重缺失,正静静地停在过道中央,用完好惨白的上半张脸斜视她。
被她这么一带,电源线彻底脱落掉在地上。
四目相对后,这台没有插电,没人投币的摇摇车内传来了儿歌,自顾自地摇摆起来。
很快,欢快的儿歌变得滞涩而缓慢。
混着孩童低低的呜咽声,摇摆车前后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砰——砰——砰——”,底座不断撞击着地面,几乎快要翻过去。
黑岛凉子爬起来后没有继续跑,她发现刚刚摔倒之后,紧追不舍的叽叽声越过头顶。
她一直按照“人”的行为模式去理解它们,却忽略了【地鼠】也有“鼠”的特质。
打地鼠街机最早诞生于樱花国,打地鼠的原型也是“鼹鼠”,但其实鼹鼠只吃农田害虫,也不打洞冒头,真正啃食农作物的是田鼠。
它们都在地里栖息活动,
鼹鼠经常会被当成地鼠对付捕杀。
而二者都有一个共通点,视力差。近距离侦测稍微好一点,距离一远就糊成了一团。
白天在强光下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亲子区才会突然变成阴暗森冷的红光。
黑岛凉子大脑飞快转动起来。
【地鼠】的动态视力好,对移动的东西极其敏感,无法分辨静止不动的物体。
所以一味地跑根本没用,必须利用附近的遮蔽物,最好还是会动的掩体!
于是,她立刻减缓呼吸的频次,降低存在感。
灰影幢幢,如水一般漫过墙面。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没有看见完整清晰的实体,只看到了一双双没有眼白的血红眼睛,更像是前几轮经典模式里的【地鼠】。
如果最后一轮是天选者站在高维处决人类,那现在算是……更低维的反击?
黑岛凉子心底一阵恶寒。
等叽叽声彻底走远,她才敢从阴影里挪出来,尽量目不斜视地快步离开。
她能感觉到,那台小火车头的上半张脸,饱满的黑白眼珠跟随着她的移动转动。
还好,这些机器不能强制留下她们体验。
她仔细辨认方位,一连经过了单人蹦床机和旋转飞椅。
垂吊下来的座椅还在高速转动,却比之前多了咯咯咯停不下来的笑声和拍掌声。
“嘻嘻嘻嘻,叽、哈哈哈哈哈……吱吱,嘻嘻嘻嘻!”
黑岛凉子现在对非人的怪叫尤其敏感,一听到就立刻寻找附近的掩体躲避起来。
果然下一秒,墙上闪过几道扭曲的影子,叫声饥渴又急促,呼朋引伴乌泱泱地压过去。
等待格外漫长,孩童的欢笑声陡然变了调,变得惊慌颤抖,断断续续地说着樱花国语。
“好热好热!”
“好烫!放我下来!我不坐了!”
“妈妈!妈妈!”
锁链被红光映得发红,塑料座椅软化变形,开始往下流淌。拉丝的液体滴在地上没有化开,座椅上浮现出了一个个人形的焦炭残留。
黑岛凉子闻到了一股焦臭味混着奇异的腥甜,这股味道让她想吐,舌尖死死抵住上颚。
旋转飞椅上经历了什么,她不敢看,那种活生生和塑料融为一体的绝望让她喘不过气。
是某个时空出现了极端高温?火山喷发?
还是那边的天选者失败了,灾害降临岛国?
这些念头只在她脑海里轻轻一转,等灰影一离开,黑岛凉子果断抽身往外走。
不知道那些【地鼠】是不是去追其他人了,这一路上她都没再听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
跑过淘气堡,黎明就在眼前,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却出现了四道拉长的身影。
黑岛凉子脚步一顿,按捺住不管不顾冲出去的冲动,丝滑地躲到最近的掩体后面。
随着那一行人走近,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是走这里么,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
这声音……
是华国的队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