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大人!!”
城门楼上,李来亨的声音,拔高了不少。
猛的回过头,脸色变的很严肃,盯着旁边的邹简臣:
“咱们的人,才拔掉了五个小营垒”
“可清狗子,还有四十多个啊”
“照这个速度,打下去的话,还得打两个月啊”
“呵呵,两个月啊,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别说是截断长江水,关门打狗”
“呵呵,说不定啊,清狗子的援兵,物资,又上来了”
“咱们的军队,就得被拖垮,拖死在这个荆州城,寸步难行啊”
、、、
可惜,他面前的邹简臣,并没有马上回应。
他只是淡定的站着,望着城外的清军大营方向,看的很出神。
刚才,他就是好心问一句。
想不到,眼前的李来亨,脾气如此难缠,火爆。
他妈的,不愧是小老虎,一点就爆了,性情太迥异了。
“邹兵部,邹大人”
“进展太慢了,该如何是好啊”
、、、
越说越激动,小老虎的脾气,瞬间就上头了。
他妈的,见鬼了。
他这个主帅,竟然还没有副帅淡定,从容。
但是,他不能不着急啊。
他不是邹简臣,人家是蜀王府的姻亲,更是朱皇帝潜邸之谋士。
别说是进展慢了,就是打输了。
人家的后台铁硬,罢官是不可能的,顶多被训斥几句。
但是,他李来亨不行啊。
这是他入朝以来,第一次挂帅,真正的统兵大将。
这要是,第一炮,就哑火了。
这以后,他们忠贞营派系,十个营,都得跟着被牵连了。
甚至是,皇宫里面的李妃,他的小棉袄,也得跟着遭殃了。
“咳咳,,”
这时,旁边,适时的出现了咳嗽声。
老辣稳重的党守素,这是在提醒小老虎,要注意言辞啊。
眼前的这个副帅,不是一般的人,不能把矛盾扩大化了。
声音再大点,这个荆州城,就要出现,将帅不合的大问题了。
“呵呵,,”
邹简臣,终于有反应了。
回头了,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淡定的回道:
“临国公,稍安勿躁啊”
“局势,还没有恶化到,那一步啊”
、、、
淡描轻写,淡定从容,稳得一逼。
忠贞营入朝,他不反对,也不大支持。
忠贞营,有十个营的编制,他是不爽的,只是反对无效。
李采薇入宫,他更是一肚子的窝火。
蜀王系,刘皇后,他邹简臣的利益,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啊。
当然了,大局为重,他也懂的。
“临国公啊”
“前阵子的后撤,放弃之前的战果”
“当时,老夫就说了,你也是同意的”
“毕竟,清狗子,江南的援兵,大举增援过来,太多了”
“之前,咱们的预测,也就是两三万,撑死了”
“但是,清狗子,前后好几拨,已经超过了五万援兵啊”
“咱们,要是不撤回来,就容易被清狗子,包了饺子,前后夹击啊”
、、、
“哼,,”
小老虎,无话可说,只能轻哼一声,以示心中的不满。
他已经后悔了,不该撤兵的,放弃之前的战果。
现在,又要重新派兵,攻打之前的营垒,全部休整好了啊。
就像今天凌晨,马万年攻打的营垒。
之前,半个月以前,就是被明军打下来了。
“呵呵,,”
邹简臣,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呵呵微笑着。
他知道,李来亨对自己很不满。
不仅仅是之前,撤兵的问题,放弃战果的问题。
平日里,自己的权势太重,说的太多了。
同时,整个前线的战将,也对自己过于敬重,一丝不苟的执行。
李来亨,作为全军的一把手,肯定是一肚子不爽的。
这就没办法了,谁让他邹简臣,是兵部尚书呢。
朱皇帝,把他派过来,不就是为了平衡权势,监督你李来亨嘛。
他妈的,清狗子的援兵,都杀上来了。
一万多人啊,带了大量的物资。
这要是,跟城北大营的清狗子,里应外合,那问题就大了。
他邹简臣,必须出言,摁住冲动的李来亨,小心为上啊。
“临国公,大帅啊”
“你啊,还是太急了啊”
、、、
邹简臣,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稳如老狗子。
“陛下,临北伐之前,可是特意叮嘱了啊”
“湖广的战线,得稳住,以攻代守,稳住战线,稳住清狗子”
“咱们的任务,也是吸引清狗子的援兵,抽空大江南啊”
“现在,咱们的目标,战略,已经达成了一部分,清狗子,上来了啊”
、、、
“草了,,”
小老虎,李来亨,听的两眼发晕,暗骂不已。
转过身,抬头遥望,城北的清狗子大营方向。
心中,却是大骂不已。
该死的邹简臣,阴险的读书人,老阴比。
太能说了,太让人恶心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大道理一大堆,能说会道,让人听了无话可说。
他已经后悔了,应该带上自己的谋士尚炯。
可惜了,那个老辣的谋士,需要留在昆明,主持大局,走不了啊。
“邹大人,邹副帅”
“陛下也说了,要咱们南下,截断长江”
、、、
就在僵持的时候,党守素,插嘴了,抱拳说了一句大实话。
说完了,他也就是低头了,退到了一边去。
他知道自己的份量,无法抗衡邹简臣,就是一个龙套角色。
他不能说的太多,插嘴太多的话,容易起到反作用。
“嗯,,”
邹简臣,没有反驳,点头嗯了一声。
同时,他也瞥了一眼党守素,也就不理睬了。
朝廷里,侯爷太多了,国公都是一大堆呢。
忠贞营,一个侯爷,一个小军头,改编以后的营将而已啊。
之所以,留下这个兴平侯,在一旁听讲。
实际上,就是给个面子,让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伙,保留一些体面。
“临国公,兴平侯”
“你们说的没错,陛下的圣旨,也是如此的”
“老夫,是兵部尚书,这个战略,也是老夫几人定制的”
、、、
说到这里,邹简臣脸上就凝重了,口气也重了几分。
横扫左右,看了看李来亨,党守素,他的内心,斗志十足。
他知道,李来亨留下党守素,平日里,都是如此的。
实际上,就是找一个帮手,一起说话,对喷自己的人。
“但是,你们要知道”
“计划是计划,战略是战略”
“兵部,五军,再聪明能干,运筹帷幄,也会有意外的”
“事前,咱们都料到了,江南的清狗子,肯定会增援上来的”
“但是,咱们无法预料到,江北的清狗子,也增援上来了”
“同样,咱们也无法预测,狗鞑子的力度,如此之强悍,不停的增援上来”
、、、
“临国公,兴平侯”
“计划,战略这东西,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近来,据老夫所知,汇聚各方的战报”
“咱们的湖广,三条战线,进展都不顺,都没有达到预计的战略”
“不过呢,,”
、、、
说着说着,板着脸的邹简臣,突然顿了一下。
紧紧盯着这两个老杀将,忠贞营大佬,郑重的说道:
“清狗子,援兵上来了,太多了”
“呵呵,这不刚刚好啊,刚好符合本朝的战略啊”
“他们的援兵,上来的越多,江南,就越是空虚,军队就更少”
“呵呵,咱们,进展慢了,战局不及预期”
“呵呵,江南那边,陛下的北伐,肯定就顺了,百战百胜啊”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皇帝都被抬出来了。
小老虎李来亨,党守素,脸色难看了,无语了。
相互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内心底,疯狂大骂不已:
“草了,你赢了,,”
“格老子的,龟儿子的,,”
“好你个老阴比,怎么说,都是你的对,说的好啊,,”
、、、
带兵打仗,临阵冲杀,他们是不会怕的。
但是,拼嘴皮子,说道理,他们是武夫,怎么说啊。
但是,他们确实是急了。
就像是现在,马万年破了一个营垒,已经撕开口子。
他们的意见,就是继续派兵冲杀,攻杀,争取扩大战果啊。
可惜了,邹简臣,还是反对了。
他的意思,还是再等一等,等摸清狗鞑子的援兵,再动手不迟。
“邹尚书,邹副帅”
党守素,忍不住了,站出来了。
一本正经的样子,抱着铁拳头,行礼说道:
“咱们这里,再拖下去的话,不妥啊”
“这一次,清狗子的主将,是一个郡王啊”
“罗可铎,他可镶红旗的旗主啊,也是两红旗的人啊”
“如今,大江南的援兵,上来了,咱们的压力就大了”
“这要是,罗可铎动用了人脉,调动了更多的援兵,麻烦就更大了”
“荆州,背靠襄阳,勋阳,南阳,河南,关中,陕西啊”
“那可是江北,关中啊,骑兵很多的,来去如风,咱们如何是好啊”
“邹大人,你是兵部尚书,端得住,稳得住,稳坐钓鱼台”
“可是,前线的将士们,不行啊,时间一长,怕军心出问题啊”
、、、
他是忠贞营的老人,老杀将,两鬓斑白了。
李来亨,临国公,是忠贞营的扛把子,大首领。
李来亨,不好说话的话,不能说的话。
他这个忠贞营老将,就要站出来了,据理力争,不能装怂,装死的。
忠贞营,刚刚入朝,还没有半年时间,必须抱团取暖,才能守住大家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