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来临,天色放亮。
“杀清狗,杀清妖,杀啊”
“杀明狗,杀西贼,杀石柱狗,杀啊”
、、、
荆州,江陵城北外,喊杀声,直破云霄。
上千明军,冲杀近半个时辰,终于踏破了清狗子的小营垒。
贼将楚晨朗,清狗子的游击将军,阵亡了。
这个来自摇黄十三家的老贼头,行走江湖十几年,作恶多端。
临老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老天爷的安排,惨死在马氏的白杆枪下。
残存的两百清狗子,肝胆俱裂,恐慌了,跑路了,疯狂溃逃中。
营垒里,遍地是尸首,残肢断臂,血流漂杵,黄泥土染成了红泥土。
好在,营垒的大后方,王友进的援兵,及时的赶来了。
“止步”
为首的老贼将,怒喝一声,勒住马缰绳,就这么远远的望着,眼眸深邃。
身后的五百清军,井然有序,也顿时止住了脚步,没有贸然冲杀明军的军阵。
因为,明军的鸣金声,他们也听到了,听的很清楚。
“停止进兵,退兵!!”
同样,悍勇的马万年,也硬生生的停住脚步,怒吼下令,收枪拄地。
回头,遥望江陵城头方向,钢牙紧咬,眼珠子都快喷出来了。
那个地方,站着的,就是主帅临国公,副帅兵部尚书。
他是明军大将,朝廷的美德侯,再怎么不甘,也得听主副帅的军令。
“嘎吱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马万年喘着粗气,目标就在眼前,心有不忿,钢牙都快咬碎了。
肩头上的伤口,火辣火辣的,鲜血还在继续流淌。
但是,他那握枪的大铁手,依然沉稳有力,坚不可摧。
周边的将士,残余的八九百人,杀气凛冽,也随时准备着,继续厮杀下去。
不过,他们也都听到了鸣金声,止住了脚步,蓄势待发,等候美德侯的将令。
“王友进,大奸贼,乱臣贼子”
“爷爷是马万年,来自石柱的白杆兵”
“今日,暂且留下你的狗命,多活几日,他日来取”
、、、
临走了,人可以走,狠话是必须留下来的。
勇猛无敌的美德侯,朝着贼将方向奋力嘶吼,发泄内心的不甘怒火。
王友进,李复荣,贺珍,是皇帝点名的贼将。
石柱马氏,世代忠良,满门忠烈,是朱明王朝的铁血大忠臣。
见到了大叛贼,乱臣贼子,见一个,杀一个,剁碎了,必除之而后快。
“石柱狗,找死,,”
贼首王友进的身旁,有人听不下去了。
一员年轻的小将,脾气火爆,双目眦裂,嘶吼着,纵马冲出来。
手中的大砍刀,高高举起来,想下令身后的援兵,直接冲杀明狗子。
可惜,换来的,却是老贼头王友进的怒声暴吼:
“长平,给老子滚回来”
“混账的狗东西,谁让你动的,找死是吧”
、、、
“爹,,”
年轻冲动的王长平,愤愤不平,满脸通红,嘶吼着叫屈。
他老子,做过大明的国公爷,也做了满清的侯爷。
他妈的,大庭广众之下,被那个石柱狗,骂的如此难听。
他妈的,他们这帮人,已经混的很挫了,很惨了,岂能善罢甘休啊。
“滚,滚回去,,,”
老贼头王友进,冷面冷眼,又是冷脸低吼。
吼完了,他就不再搭理这个混小子了,不懂事的莽夫蠢货。
“爹,,”
年轻气盛的王长平,双目喷火,心有不甘,又策马滚回去了。
他妈的,前营的五百将士,至少死伤一大半啊。
地底上,通道上,全是尸首,残骸,哀嚎不止的重伤兵。
他不服啊,不甘啊,不忿啊,又不敢违抗军令,憋屈的要死。
“哼,,”
老贼头王友进,又是一个冷脸冷哼,不搭理冲动的龟儿子。
抬头遥望,看着杀气正盛的石柱马万年,还有七八百的精兵猛将。
这一刻,老贼头瞳孔收缩,忌惮了,怂蛋了,打心底,有点退缩了。
川东,石柱,秦良玉,马氏。
他这个老贼头,当然知道了,清楚的很。
那是打了半辈子的老冤家,生死仇敌,也做过半个朋友,同朝为臣为将。
想当年,他在摇黄十三家,被这群白杆兵,围剿了多少年头啊。
他更清楚,石柱马氏,白杆兵的厉害,铁血军纪,悍不畏死。
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
眼前的白杆兵,装备更好,都穿了甲胄,战斗力更强悍,也更残暴啊。
既然,对方都鸣金了,收兵了,退兵了。
自己这个大贼头,又何必冲去厮杀,拼个你死我活,做冤大头啊。
打赢了,多罗郡王,也不会有更多的赏赐,爵位还是降一等。
打输了,他自己的老底子,老兄弟,又是伤亡惨重,死伤无数。
何苦来着,他又不是脑残,白痴,龟儿子。
“哼,,”
三十步外,红袍马侯爷,同样是冷脸冷哼,双目喷火。
“老贼头,算你识相”
“大奸贼,今日,便宜你了”
“龟儿子的,下一次,爷爷的长枪,必定戳死你”
、、、
手执长枪,昂首挺胸,战意十足,继续谩骂嘶吼。
王友进,这个老贼头,十恶不赦的大叛贼。
这一刻,马侯爷的内心底,有一万个冲动,根本止不住。
他要冲过去,杀过去,一记重枪,一枪两洞,宰了老贼子的狗头。
王友进,不仅仅是朝廷的大叛贼。
同样,这个摇黄的坐地寇,也是石柱的大仇人,血海深仇。
多少年了,无数的石柱子弟兵,川东的老百姓,惨死在这帮贼人的手里。
这他妈的,那是血海深仇,家仇国恩,不共戴天。
以前,他们同朝为臣为将,他确实是不好动手,吃了哑巴亏。
现在,这个大奸贼,就在眼前,谁忍得住,吃得消啊。
“啊呸,,”
怒不可遏,怒火中烧,双目猩红喷火。
马侯爷一口带血的老浓痰,朝着老贼方向,狠狠地喷过去。
吐完了,内心的怒火,也就平息了不少。
“嘭,,”
抬脚,一记大鞭腿,把旁边楚晨朗的尸身,一脚踢走。
就是这么直接,暴虐,目中无人,当着沙袋垃圾,踢飞一丈外。
乱臣贼子,就是这个下场,死不足惜。
“嘎吱吱,,”
果不其然,远处的王友进,脸色黑了,咬牙切齿了。
天色,已经放亮了。
地底上的尸首,身穿的甲胄,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被踢爆的尸首,正是他的老兄弟,心腹大将,楚晨朗。
但是,老辣的老贼头,硬是忍住了怒气,没有下令出击。
打赢了,打输了,对他都没有好处。
死去的楚晨朗,地底上的兵将尸首,也活不过来,何苦来哉。
“儿郎们,撤兵”
“儿郎们,把咱们的老兄弟,都带走”
“亲卫营,白杆兵,负责断后,依次撤回去”
、、、
鸣金传来了,军令传来了,不撤也得撤回去。
杀红眼,染红衣袍的美德侯,嘶吼着下令,扛着长枪,转身离开了。
石柱马氏,世代忠良,不是乱臣贼子。
临国公,兵部尚书,主副帅的将令,是必须遵守的,这是铁律。
他马万年,第一天跟着他老子马祥麟,冲锋打仗,就学会了一句话。
军令如山,国法如铁,不动如山。
“哗哗哗,,”
军令下了,明军的阵列,也就开始动了,甲胄声一片。
顶在最前面的白杆兵,立刻变阵,从进攻转为防守。
两百多长枪兵,将长枪平举,枪尖对外,排成一排移动的枪墙。
长枪如林,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呼哧,呼、、”
终于退兵了,杀神退走了。
远处的王友进,坐在马背上,瞬间就是松弛了不少。
他那挺直的虎躯,肉眼可见的,立马就塌了下去,不再坚挺了。
周边的贼兵贼将,看着密集的白杆枪林,也都胆寒了,松了一口气。
石柱马氏,秦良玉,马祥麟,马万年,耳熟能详,谁不害怕啊。
那帮土司狗,打起来,全他妈的疯子一样,不死不休,谁不胆寒啊。
“咔嚓,噗呲,,啊,,”
“军爷,饶了俺吧,俺投降了”
“石柱爷爷,俺上有老,下有小,饶命啊,啊,”
、、、
明军,确实是退兵了,井然有序,步步后撤。。
但是,营垒里的砍头声,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声声不息。
明军,撤退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伤兵,阵亡将士的尸首。
同样,在战场上,也留下了一些清狗子。
那些重伤的,走不了的,又没死的伤兵,残兵。
很自然的,明军就顺手了,赏赐一刀,或是一枪戳死,简单残暴。
同时,他们还会把那些清狗子的首级,也都剁下来,作为战功的凭证。
这就是杀场,别谈什么仁慈,道义,怜悯。
明清双方,贼寇之间,厮杀了几十年,早就血海深仇了,洗不掉的。
“嘎吱吱,,”
不远处,一直盯着的王友进父子,他们又咬牙切齿了。
还有,他们身边的将校,亲兵们,也是一肚子的窝火。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明狗子撤兵,大摇大摆的,砍头剁首,收缴人头战功。
但是,他们不敢乱来的。
明狗子,步步后退,阵型丝毫不乱。
断后的两百白杆兵,铁头兵,军阵严谨,一步三回头,严防死守。
更远处,明狗子的鸟铳,长弓兵,也都是戒备森严,随时可暴击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