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眼睛发亮，凑近半步：“帅哥，你微信多少啊？我加你呗？”
庄岩嘴角抽了抽：“我说我有老婆孩子，你信吗？”
“哈？”刘娇瞪大眼，“你才多大啊就俩娃？骗人！”
关组长在旁边憋着笑，心里暗叹：这小子的颜值，搁十年前他都能去拍偶像剧了，哪像自己，顶着个中年油腻脸，连小区保安都懒得搭理他。
“说正事。”庄岩没接话，语气一沉，“彭姐平时有啥习惯？说话爱提啥？”
“这……”刘娇挠了挠头，“她话不多啊，挺安静的，基本就在家待着。
楼上楼下隔音特别好，我从来没听过隔壁有动静。”
“隔音好？”庄岩眉头一挑。
“对啊！自从她搬来，我就没听见啥吵闹声。”刘娇信誓旦旦。
庄岩和关组长同时沉默。
刚在隔壁，他们清清楚楚听见这屋里“哐当”一声，玻璃碗摔得稀碎。
现在你告诉他们——隔音好？
庄岩盯着刘娇，眼神慢慢变了。
他突然明白，不是这房子隔音好，而是彭玉梅，让她觉得“隔音好”。
只要刘娇以为自己听不见隔壁，她就会放松警惕，洗澡、打电话、聊天、发朋友圈……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而彭玉梅，只需要一台小小的监听器，就能把她的生活摊开在眼皮底下。
越安静，越放心。
越放心，就越容易暴露。
庄岩的后背悄悄凉了一截。
这姑娘，是个活靶子。
关组长站起身，拍拍裤子：“我出去打个电话，查查她背景。”
刘娇懵懵的，还在那儿挥手：“帅哥，真不加个微信吗？”
庄岩没回头。
回隔壁时，关组长正蹲在沙发边上打电话，脸色一变再变。
挂了电话，他抬头，声音发紧：“你记得彭玉梅对外身份不？”
“动力电池公司的小股东，高管。”庄岩脱口而出。
“对。”关组长咽了口唾沫，“可你知道她女儿是谁？”
“……”
“刘娇，就是这家公司董事长的亲闺女。”
庄岩猛地一怔。
“这公司……不是普通民企。”关组长压低嗓音，“专给部队供货，电池、储能模块、移动电源——全在他们生产线里头。”
空气像被抽干了。
军供电池？
间谍盯上这玩意儿？
庄岩脑壳嗡嗡的。
充电宝、移动电源、便携储能——你以为是普通数码配件？可它里面能塞摄像头、窃听器、定位器、数据提取模块。
你插上它，手机信息一秒钟被清空，连杀毒软件都拦不住。
普通人图便宜，路边送的充电宝都敢收。
可现在——人家盯上的是给军队供货的源头！
一串有问题的电池，流进军用系统里。
一个电池能炸了整支车队的通讯链。
一个储能模组能瘫痪无人机群的导航。
这哪是偷情报？
这是要从根上把咱们的战斗力切碎了！
庄岩喉结滚动：“这帮鬼谍……玩得挺狠啊。”
关组长扯了扯领子：“别贫，赶紧想办法。”
庄岩忽然笑了。
“我突然有个想法。”
“说。”
“咱俩，跑路吧？”
关组长脸一黑：“你认真的？”
“假的。”庄岩伸手拍他肩，“我闭眼跟你一块儿死。”
关组长：“……”
不是，你到底哪边的？
“你想啊。”庄岩收起笑，眼神冷得像刀，“彭玉梅是间谍，结果刚接头就被人捅死在街边？太巧了吧？”
关组长瞳孔一缩。
“真想灭口一个女人，有千种办法，何必选个闹市，留活口给我们？”
庄岩盯着他：“她就是个饵。”
“……”
“他们是故意让我们以为，她是个小角色，任务不重要。”
“所以……”关组长声音发干，“彭玉梅压根不是目标，她是用来骗我们的——让咱们以为，她泄露了什么？”
“对。”庄岩眯起眼，“真正的目标，是她女儿。”
“刘娇……”
“刘娇手里，说不定握着他们搞不定的出厂记录、批次编号、供应链密钥……”
“而彭玉梅，早就把女儿当成了诱饵。”
关组长的冷汗，一滴一滴滑进了衣领里。
“可她要是不说呢？”
庄岩笑了，轻得像一片雪：
“她已经说了。”
“从第一天搬进来，就一直在说。”
“只是，没人听。”
关组长不敢看庄岩的眼睛——那眼神像刀子，剜人不带血。
“不让她开口，就行了。”
庄岩扭头就往外走，脚步踩得地板哐哐响：“回医院！”
关组长脑子嗡了一下。
有人要灭口彭玉梅！
一辆破修配厂里，油味呛鼻。
“你他娘的耳朵塞猪毛了？！”一个满手油污的老头子，对着个年轻小伙儿咆哮，“车上的螺丝少一颗，你卖了皮肉都赔不起！”
那小伙儿二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工服，咧嘴嘿嘿笑：“知道啦，师父。”
这么大岁数还当学徒，搁十年前真稀罕。
现在？满大街都是大学毕业生送外卖、开网约车，当个修车学徒，算啥？
老师傅嘴臭，但心不坏。
活儿干完，钱浩瘫在墙角，喘得像条刚跑完马拉松的狗。
手机突然一震。
叮——
提示音普普通通，可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笑立马冻住了。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开。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人民医院、彭玉梅、29岁……清除任务确认。】
五秒后，字消失了。
接着，一张照片弹出来——彭玉梅的照片，安静躺在病床上。
又是五秒，啪，没了。
钱浩站起来，腿软得像灌了铅，摇摇晃晃往更衣室走。
嘴角，挂了一丝笑。
不是高兴。
是笑自己。
十分钟澡，五分钟换衣。
他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手里端着个托盘，走出厂门，拦了辆出租车。
人民医院，后院，宿舍楼。
十分钟，他成了“医生”。
三楼住院区，走廊安静得像停尸房。
钱浩，二十五岁，鬼谍组织“蒲公英”高级成员，代号“扳手”。
长期潜伏，任务就一个——擦屁股，灭口。
口罩下的脸，一点一点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