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然难得地踩深了油门,心底翻涌着久违的焦躁。
这些年,年岁渐长,地位日稳,他早已习惯了不动声色、步步为营,这般慌乱失控的情绪,已是多年未曾有过。
正心急如焚,手机骤然响起。
徐浩然以为是李浩铭传来新消息,忙不迭摸出手机,可看清来电显示那一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明晃晃跳着三个字——
李安然!
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胸口。
他强压下紊乱的气息,指尖微颤地接通:
“喂,安然,你……”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挤出一声短促而仓惶的:
“救……”
一个字刚落,那边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争抢着什么,接着通话便被粗暴掐断。
徐浩然立刻回拨,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再打,直接被挂断。
他愣了一瞬,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徐浩然一脚油门踩到底,轿车在车流里疯狂穿梭,朝着李安然的位置疾驰而去。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压缩到了八分钟。
车一停稳,他连手刹都顾不上拉,随意往路边一丢,便拔腿冲向目的地。
这里本是红线内的拆迁区,住户早已搬空,市政路灯也早已断电,整片区域漆黑死寂,阴森得如同荒弃鬼蜮。
徐浩然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在黑暗里破开一条路,快步疾行。
循着定位,他终于找到目标地点——
一栋待拆的空楼,门窗早已被拆得干干净净,只剩光秃秃的水泥框架。
原本封堵的大门,被人硬生生凿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微弱的光线正从里面隐隐透出。
徐浩然心头一凛——没有错,就是这里。
他不等李浩铭赶来支援,猫腰便从洞口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大厅,家具早已搬空,地面散落着碎砖、废料和灰尘,一片狼藉。
李安然不在大厅。
那点微光,是从更深处的房间里透出来的。
徐浩然立刻熄灭手机灯光,借着那点昏黄的光亮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朝着光源快步逼近。
此时,房间里。
绑匪带来了简陋的光源,并不明亮,将整个屋子照得明暗交错,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安然被反绑在墙角的水泥柱上,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勒得通红,显然是受过惊吓与推搡。
她抬眼,望着面前两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黄毛少年,眼底瞬间被恐惧填满。
作为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她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
更从未想过,这种只在新闻里见过的遭遇,会落在自己身上。
真到身陷险境的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
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意——她今天,真不该这么晚出门。
事情要从不久前说起。
李安然近来总是失眠。一向睡眠安稳的她,这些天却夜夜难眠。
在床上硬撑了许久,非但没有睡意,反而胸闷气短,憋得难受。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披衣起身,打算深夜出门透透气。
午夜的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李安然却并不害怕。
省城治安一向不错,偶尔这样放空自己,倒也是种难得的放松。
只是走了一会儿,郁结在心的闷气便散了不少,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她正准备转身回租住的公寓,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两个染着黄毛、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混混,竟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
李安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深夜街头,孤身一人的女生,本就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标。
她立刻加快脚步,往公寓方向赶去,时不时回头张望,却没再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刚松了口气,她准备将一直握在手里、早已解锁的手机放回口袋——方才紧张之下,她早已做好随时求救的准备。
也不知是不是近来太过频繁地翻看徐浩然的微信,指尖下意识一点,竟直接点开了与他的对话框。
她暗自庆幸,大概是自己太过敏感、虚惊一场。
可下一秒,一双手猛地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另一个人配合着夺下她的手机,将她死死控制住。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挣扎间手指无意触碰到屏幕,一串毫无意义的文字,就这样发送给了徐浩然。
没过多久,徐浩然的电话打了进来。
两个黄毛随手按了静音,看都没看一眼。
在李安然惊恐到极致的目光里,他们蒙上她的眼睛,将她半拖半拽地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身处一间昏暗逼仄的房间。
眼睛被蒙住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无数可怕的画面在脑海里轮番上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多希望时间能倒流。如果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就算心里再闷再难受,她也绝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她更奢望,此刻能有人出现,将她从这场噩梦里救出去。
思绪纷乱到极点,不知为何,浮现在她心底的身影,竟是徐浩然...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