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丧尸的怎么办？”
韩威没回答，但他的眼神往楼下大厅扫了一下。
陶庆明白了。
不能杀丧尸的，就是大厅里那个样子。
“韩哥看得起我是我的运气。”
陶庆换了个称呼。
“但那几个老人和孩子，能不能给个活路？”
韩威看了他一眼。
“你答应跟我干，他们我就不会赶出去，不然的话，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出去就是喂丧尸的命。
但你得给我办事。”
“什么事？”
“酒店那边。”
韩威靠回椅子。
“江林怎么净化晶核的，空间异能的那个女学生叫什么来着……吴雪？
她的空间有多大？酒店的防线具体怎么布的？
二楼的入口改了没有？”
陶庆没立刻答。
旁边的眼镜男开口了。
声音不高，语速慢。
“老陶，可以这么叫吧？
你能看出来，韩哥对你是有诚意的。
但诚意不是单方面的。
你从酒店出来，带着六个人，没有物资，没有据点。
在外面你撑不了三天。
韩哥给你一条路，你也得拿出点东西来，公平交易。”
这是那个眼镜的声音。
这个人说话让陶庆不舒服。
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语气太平静了。
像在谈一笔买卖，不带任何感情。
陶庆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他不想出卖江林。
但他也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让那两个老人和三个孩子落到韩威手里。
“行！
我离开之前，江林已经在改防线了，具体怎么改的我不知道。
我已经带人离开了，后面怎么改他也不会让我知道。
我又不是搞建设的，我搞不清楚这些。
我只知道二楼的安全通道封了，你们昨天来的那条路已经彻底都被封堵了，再想从原路进去不太可能。”
半真半假。
二楼改防线是真的。
具体细节他知道得比说出来的多，但他挑了不太要紧的说。
韩威听完没什么反应，但眼镜男多打量了他两眼。
“净化晶核呢？”
“江林怎么净化的我不知道。
他从来不让我们看。
只知道净化之后晶核会激发异能成功率会变高，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你，你也不可能让我知道的这么详细。”
这个也是不假。
他确实不知道汤圆能净化晶核，只知道江林能净化。
韩威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先这样。
你先住下。”
韩威对旁边招了招手，一个人过来，把陶庆和他带来的人领到了一楼的一个角落。
陶庆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他终于有时间观察这个地方了。
一楼大厅的格局很简单。
中间是公共区，周围按“用途”分区。
有睡觉的区域、干活的区域、存放物资的区域。
物资区域有人守着，两个异能者。
他注意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大厅西北角有一扇防火卷闸门，半开着。
里面能看到码放整齐的箱子，有些箱子上印着红十字标志。
医疗物资。
不是普通的药店货。
是正规的医疗物资数量不少。
陶庆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晚饭的时候每人分了半碗稀粥，碗里只有几粒米，都是水！
老孙头和孙婶抖着手喝完了粥，什么也没说。
小勇和丫丫饿得直哭，但哭声被周围人的麻木淹没了。
这地方的人对哭声已经免疫了。
夜里。
大厅的灯灭了，只留了一盏应急灯在门口，值守的人换了班。
陶庆躺在地上，什么都没有，比起酒店五楼他们现在几乎和露天没什么区别。
睡不着！
他在等。
凌晨三点左右，值守的人犯困了。
他从缝隙里看见门口的人靠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
陶庆慢慢坐起来。
他摸到老刘旁边，推了他一把。
老刘睁眼。
陶庆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走，带人。”
老刘没问为什么。
他太清楚这地方待下去是什么后果。
白天到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两个人把老孙头扶起来。
孙婶自己醒了，她其实也没睡着。
小勇被老刘背上，丫丫被陶庆抱着。
六个人摸向侧门。
陶庆的手掌贴在侧门上，土石强化激发，他感觉到了门栓的结构。
轻轻发力，把生锈的门栓挤断了。
声音很小。
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是建材市场的后院。
围墙不高，槽钢搭的，有缝隙能钻过去。
陶庆刚带着人走出十步。
身后亮起了手电光。
“我就说你不老实。”
韩威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下来。
他穿着背心靠在窗框上，手里端着一把手枪，电筒夹在枪下面。
光柱直直打在陶庆身上。
陶庆浑身僵住。
“你以为我不防你？
老陶，你进来的第一分钟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跟我干。
你眼神不对。”
韩威把枪口抬了抬。
“把人放下，回去。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陶庆没动。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老人和孩子。
老孙头腿都软了，靠着孙婶才没倒，丫丫在他怀里吓得直抖。
他把丫丫递给老刘。
“你们跑！”
老刘愣了。
“跑！往南！”
老刘抱着丫丫，拽着老孙头就往围墙缺口跑。
孙婶推着小勇跟在后面。
动作乱得很，脚步声噼里啪啦的。
韩威骂了一声。
枪响了。
第一枪打在围墙上，火星四溅。
陶庆冲向围墙缺口的反方向，他往左跑，朝着空旷的后院跑，吸引火力。
他也的确吸引来了火力，因为韩威根本没把老刘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要的只有陶庆。
第二枪。
子弹打在他左肩。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土石强化在被击中的一刻自动激发。
灰褐色纹路覆盖了整个左肩和后背。
子弹没有贯穿，但冲击力把他的肩胛骨震裂了。
疼得他表情都有些扭曲，但是他没有停下来，如果他现在停下来，老刘他们就更惨了。
翻过围墙的另一个缺口，跌进了外面的巷子。
身后有人喊。
有脚步声追出来。
第三枪，打在他右腰。
这一枪打穿了。
子弹从右侧腰际穿入，从前腹穿出。
血立刻涌了出来。
陶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墙继续跑。
他不知道老刘他们跑掉没有，他不回头，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跑了两条巷子，追兵的脚步声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