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气得砸了茶杯。
他这才开始重视起来,让人去查这个云鱼间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人家不仅是在娱乐圈有人脉,在其他行业也盘根错节。
更离谱的是,人家在大唐那边的关系,硬得跟铁板一样。
周老板开始托人牵线。
能托的关系都托了,能找的人也都找了。
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今天你踩我一脚,明天我捅你一刀,后天坐下来喝酒谈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可这次,那边连酒都没喝。
霄云这边,忙了几天,终于稍微喘了口气。
公司里的主播们被派出去了一大半,有的去上综艺,有的去试镜,有的去拍广告。
就连员工里有些形象不错的,也被十一姐拉去客串了几个小角色。
人手不够用,那就现抓壮丁。
白鹿被他拉去拍了几个商务代言,长乐她们因为大着肚子出不了门,但也在家帮着对接了一些文书工作。
明达更惨。
小姑娘才十岁,被霄云带去拍了一组童装代言。
摄影师夸她镜头感好,她回来就跟霄云讨价还价:“爸爸,下次能不能让我妹去?她比我可爱。”
霄云:“你妹才2岁。”
“2岁也可以拍呀。”明达理直气壮。
霄云没理她。
今天这个活儿,是某位导演介绍的。新剧缺一对金童玉女,要龙凤胎,五岁左右,长相讨喜,镜头感好。
霄云一看要求:这不现成的吗?
于是霄雨辰和霄雨馨就被他带来了剧组。
导演见到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就是这个感觉!”导演一拍大腿,“太好了太好了,小演员来了吗?试个镜?”
“不用试。”霄云把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您看看,行就用,不行我们就回。”
导演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满意。
“行!太行了!”导演转头跟副导演说,“把今天的通告全挪一挪,先拍这俩孩子的戏,一天拍完!”
霄云也不意外。孩子还在上幼儿园,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剧组。
一天拍完是最好的安排。
片场里,霄雨辰和霄雨馨被造型师牵去换衣服。
片刻后,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出来,一个穿着月白小袍子,一个穿着鹅黄小襦裙,站在一起像年画娃娃。
导演满意得直点头。
霄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两个孩子被工作人员围在中间,听导演讲戏。
霄雨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霄雨馨有点紧张,小手攥着裙摆,但还是乖乖站着。
片场很吵,灯光、摄影、场务跑来跑去。
霄云靠在椅背上,有点走神。
这几天太累了。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刘司令。
霄云接起电话:“喂,刘司令,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霄云啊,”刘司令的声音有些沉,“你最近到底在胡闹什么啊。”
霄云没说话。
“这边许多企业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刘司令继续说,“你也知道,他们能到大唐这边,前期也是投入了不少啊。多带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信得过的……”
霄云安静地听着,一句没反驳。
电话那头,刘司令絮絮叨叨说了五分钟,大意是:大局为重,和气生财,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搞得各方都不愉快。
霄云从头听到尾。
“……行,我知道了。”他说,“我会跟彪哥说的。”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动。
片场里,霄雨辰和霄雨馨已经开始拍第一场戏了。
导演在喊“开拍”,两个孩子站在搭好的仙台上,小脸被灯光照得亮亮的。
霄云看着他们,没说话。
晚上收工,一家四口坐车回大唐。
车窗外,现代城市的霓虹灯一掠而过。
霄雨辰和霄雨馨靠在后座,困得东倒西歪,手里还抱着剧组送的小玩偶。
霄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沉默了几秒,接起。
“喂,您老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温和:“霄云啊,听说最近因为跟音皇娱乐有一些小摩擦,怎么搞的这么大动静啊。”
“这点小事,您都知道啊。”霄云语气平静。
“这还小事?”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你是怎么想的啊。我这几天,文娱部这边、经济部那边,可是天天往我这里汇报啊。霄云啊,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
霄云看着窗外:“您老知道原因吗?”
“不就是你的娱乐公司几首歌曲闹的嘛。”那头说,“有必要搞成这样吗?这边,大唐那边,乱七八糟。你知道这样弄,损失多少吗?吃亏的还是那些老百姓啊。”
霄云沉默了一会儿。
“能告诉我,”他说,“有哪些企业给您施压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了,”声音微微沉下来,“还要报复人家啊?就因为这点小事?”
“那您老的意思是,”霄云说,“让我认怂?”
“霄云啊,这不是认怂。”那头语气放缓了,“你看你气也出了,能不能给我这老头子一个面子?”
霄云没说话。
车窗外的霓虹灯变成了一片黑暗。车子进了大唐这边的地界,路灯稀疏,天边挂着半个月亮。
“……行吧。”霄云说,“我认输。”
他顿了顿。
“搞不过你们资本。还真的处处都是人情世故啊。”
说完,他挂断电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后座,霄雨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爸爸的背影,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霄云回头,声音放软了:“没事,睡吧。”
霄雨馨眨了眨眼,又把脸埋进玩偶里。
回到南田别墅,孩子们被宫女抱去洗漱。霄云没进屋,转身往后花园走。
他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很凉,吹得烟头明明灭灭。
他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地上很快就落了三四个烟头。
他摸了摸烟盒,空的。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包,打开,还剩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