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罪！”
声音落下，元初猛地一愣，枯瘦的手指僵在半空，连指尖的泥土滑落都未曾察觉。
楚牧望着祂，眼神平静：“我认为你说得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你只不过是想挣脱桎梏，想变得更强，站在我们这一类存在的角度来看。”
“你没罪，不是吗！”
“哈........”，元初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
祂佝偻着脊背，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吾没有罪......是啊，吾没有罪！”
“你说的对，我并不是在赎罪，而是在完成内心的执念。”
就在这时，笑声戛然而止，元初恍惚间察觉到身下的地面似乎变得愈发漆黑。
正准备抬头，便见一颗漆黑的圆珠，静静递到了祂的眼前。
圆珠表面，暗金纹路如活物般游走盘桓，似是无数条掌控命运的锁链相互交织，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道韵。
珠体内部，有山河大地在其中不断翻转沉浮，巍峨群山骤然崩解，又于瞬息间重塑峥嵘，还有日月星辰于方寸之间诞生、陨落，又涅盘重生，循环往复。
流转的纹路与动荡的天地交相辉映，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整个世界的生灭荣枯，都被尽数封印在这颗小小的圆珠之中，彰显着天道对万物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
天道权柄！
“你.......你就这么相信我？”，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敢置信。
“难道你不怕，吾拿着天道权柄跑了？”
楚牧不疾不徐道：“身处绝境，只要在走，我认为任何方向都是前进。”
“你若想跑，那我认了便是！”
“不过一场赌注罢了，代价无非两种情况。”
“输，亦或是赢！”
元初死死盯着那颗悬浮在眼前的天道权柄，漆黑的圆珠折射出眼底的震惊。
祂抬起头，望着面前淡定自若的玄衣青年，一把抓住身前的权柄。
“如果早些时候能碰到你，我相信我们能成为朋友！”
“可别！”，楚牧没好气的睨了一眼，“早些时候你不得给我吞了。”
元初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咧嘴大笑：“说的也是！”
“若是早些时候遇上，吾的确会先下手为强，将你吞噬炼化。”
祂摩挲着圆珠表面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可现在.......”
话音停顿，继续道。
“吾倒是庆幸，能在苟延残喘之际，遇上你这么个同类。”
“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要想好了，畸变是不可逆的。”
“搞不好接下来你也会步我的后尘。”
“就算是这样，你还确定要留在这里吗？”
“凭借吾现在掌握的信息，再加上你自己的助力，你是有能力逃出去的。”
楚牧把手伸了过去，“那就不劳烦元初大人多费心思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元初望着伸过来的手，表情再次怔住，最后无奈的摇头。
重重握住面前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没有再过多言语。
“你带着世界意志来到这个时空，想必是发现世界本源藏在这个时空的吧。”
“嗯。”楚牧颔首，眉头微蹙，“只不过，我不清楚世界本源的具体位置。”
元初面露不解：“你不知道？前任天道陨落之前，没有将这等要事告诉你？”
“没有，祂没来得及说，就陨落了。”
“原来如此。”元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楚牧抬眸看向祂，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期待：“你知道它的下落？”
元初微微一怔，然后缓缓点头，语气笃定：“世界意志自会指引你，找到世界本源的所在。”
“你若想救这方大世界，抽取世界本源让其强行降格是最好的办法。”
“这场局，吾不知道该怎么破，所以只能尽力去帮你。”
“在这之前，还有一点吾需要和你确认。”
“抽取玄沧大世界的世界本源，必定会引起时间的注意。”
“祂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我需要你想办法拦住祂三分钟。”
楚牧眉头拧紧，“三分钟？”
元初天道的声音继续传来，“对，这是吾计算过最短的时间。”
“如若连三分钟都没有，咱们就应该提前放弃.......”
这话还没说完，平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可以，我会拼尽一切拦住祂！”
元初闻言，眸中那点白芒猛地亮了几分，握着天道权柄的手紧了紧，暗金纹路顺着指缝流淌，映亮了祂眼底的释然。
“好！”一个字，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楚牧转身准备离去，“那我先去找世界本源了。”
“玄沧大世界到来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我会想办法把祂留这个时空！”
“不用！”，元初摇头，“你一动大世界的本源，时间必定会察觉。”
“玄沧没有天道权柄更没有天道，哪怕祂摧毁玄沧也得不到完美的无界之核，祂到时候一定会来找你。”
“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体内的世界本源剥离出来重新融入世界之内。”
“我需要的就是在祂发觉玄沧被动之后，你能帮我留住祂三分钟。”
祂抬手间，一团黑气显现，“玄沧大世界到来之时，我会通知你。”
“到时候，你就借助世界意志拼尽全力吸取世界本源。”
“你能吸取本源的时间并不多。”
“我明白了！”，楚牧眸光闪动，收起递过来的黑气。
“祝你好运，也祝我好运！”
元初望着楚牧收起那团黑气，枯瘦的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笑容带着几分释然。
“好个好运。”其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犹如千斤的重量，“若是此番能成，玄沧隐于混沌，你有了再次挣扎的机会，咱们也算各得其所。”
“若是不成.......”
祂话音一顿，握着天道权柄的手猛地收紧，暗金纹路亮起，周身的天道威压如潮水般散开。
“吾会拼尽一切，哪怕污染整个玄沧大世界，也要从这群老鼠身上扒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