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楚牧冷声打断，轮回威压隐隐散逸，“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据我所知，天道与大世界本就是一体同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玄沧大世界既已覆灭，你又怎么可能独活？”
话音微顿，一股冰冷的杀意慢慢凝聚，“还是说.......你在骗我？”
元初闻言，纯黑眼眸中的白芒跳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属于天道俯瞰众生的漠然。
“一体同生？一荣俱荣？”祂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碾过万古岁月的砂砾，“那是庸碌天道的宿命，却绝非吾的。”
“弱肉强食，对吾来说从来都不只适用于修士。”
“混沌之中，万千世界的天道，本就该遵循此道！”
“自从玄沧大陆在我的帮助下成功晋升为大世界之后，吾的力量便再无寸进，甚至力量都被世界桎梏得死死的，它成就了吾，没想到最后也会成为我的阻碍。”
“我不甘心！”
“于是穷尽手段，试图挣脱这道桎梏。”
“吾曾尝试通过增加生灵的数量，让界内生机翻涌至极致。”
“也曾横渡混沌，将那些蕴藏着本源碎片的太古陨石，一块块拖拽回大世界，硬生生将玄沧的疆域拓宽了三成。”
祂话音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可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吾的力量，依旧没有得到半分增长。”
“直到那时，我静下心来通过观察一些小世界之后才幡然醒悟.......”
“天道的强弱，从来都与界域大小、生灵多寡无关。唯有世界蕴含的大道本源，才是根本！本源越厚，吾便越强！”
元初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却翻涌着吞天噬地的气势，“于是，我暗中蛰伏了数万个纪元，费尽心思把一个小世界给培养成了大世界。”
“在精心布局之下，那方大世界初成不过短短千年，吾便将那位天道，彻底吞并！”
“两股天道本源相融的时候，我的大道之力暴涨数倍，硬生生挣脱了天道与世界的部分桎梏！”
祂的声音陡然拔高，纯黑眼眸中的白芒亮得惊人，“那时候，吾的实力，足足抵得上从前的三倍！”
“你知道吗？”元初猛地前倾身体，周身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翻涌，连岩层都在簌簌发抖，“仅仅只是融合一个大世界的本源，便能让吾强横至此！”
“若是吞噬两个？三个？乃至将混沌之中的万千世界尽数吞纳.......”
话语顿住，老者眸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到那时，整个混沌，岂不是都要匍匐在吾的脚下？”
“混沌众生，又有谁敢不向吾俯首称臣！”
楚牧望着眼前周身萦绕着睥睨混沌之气的老者。
此刻，哪怕心里确实被震惊的不轻，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越来越好奇了，既然你比之前强出三倍。”
“为什么还会被至高规则打成这副惨样，如若不是碰到我，你怕是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
平静的声音传来，元初周身的气息猛地炸开，一股属于天道的煌煌威压不受控制地翻涌。
祂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纯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睥睨混沌的漠然。
楚牧静立原地，轮回威压悄然铺开，稳稳抵住那股狂暴的气浪。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这目光，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元初的怒火。
良久，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
嘴角惨然一笑，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笑声在地底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闷。
“是啊.......若不是你身上同为天道的气息唤醒了吾残存的理智......”
祂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佝偻着脊背，再也不见半分天道的威严，更遑论之前吞天噬地的磅礴气势。
“吾......怕是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吞并那方大世界之后，我本来准备带着这个战利品去和玄沧大世界合并。”
“没想到......”
楚牧握着黑棺，抱剑在胸前，接过祂的话继续道：“那群规则入侵了你吞并的那个大世界。”
元初缓缓摇头，干枯的手指颤巍巍抬起，指向自己那双纯黑的眸子，望着楚牧的目光里，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不是因为这个，那群鼠辈纵然有能力败吾，我却并非栽在祂们手上......吾，是败在了自己身上。”
“自吞噬那方大世界的天道之后，我便开始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
“理智也在不断消失，如你所见，外面那些，皆是被我散发的气息感染到的，或是亲眼见了吾，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不知为何.......我变得极具污染性！”
“那群至高规则来到大世界之后，还没开始布局，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已经被我给污染了。”
祂的神情恍惚得厉害，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凡是被污染的生灵，实力都会比平常高出好几倍，有的甚至能暴涨数十倍！”
“这些生灵被污染之后，虽然还保留着痛觉，可痛楚非但不会变成桎梏，反而会化作最烈的催化剂，彻底激发体内潜藏的潜能，让他们变得嗜血疯狂，只知杀戮！”
“那方世界，本是吾耗费数万个纪元精心培育的粮仓，是助吾登临混沌之巅的垫脚石，可到头来.......却成了埋葬吾的炼狱。”
“亿万万被污染的生灵，他们分不清敌我，只知道撕碎眼前的一切！”
“到了最后，连我也没能幸免。”元初的声音陡然低落，“理智被黑暗疯狂吞噬，意识彻底沉沦。”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吾一概不知。”
“直到那方大世界被轰成齑粉，那些至高规则联手要把我打死的时候，我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如若不是你这方世界的力量意外入侵，搅乱了祂们的杀局.......。”，祂摇头苦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