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浸着清晨的凉意,何锋就开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了何雨柱家门口。车身上沾着点泥灰,一看就是刚从城外回来,却擦得干干净净,透着股利落劲儿。
何雨柱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里面是给秦京茹准备的换洗衣物和待产用品,小心翼翼地扶着秦京茹上了车。秦京茹穿着件宽松的碎花棉袄,脸上带着点孕晚期的疲惫,手却紧紧护着肚子,眼神里藏着期待。
“坐稳了。”何锋发动车子,引擎低低地吼了一声,缓缓驶出胡同。刚拐过街角,就瞧见秦淮茹挎着个菜篮子站在路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车。她显然是在等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当视线扫到驾驶座上的何锋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何锋那眼神,冷得像冰,她可没胆子在他面前耍花样。
车子驶过秦淮茹身边时,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见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脸憋得通红,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这阵子秦淮茹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他不是没察觉,只是懒得计较,眼下京茹要生了,他没心思跟她掰扯。
秦淮茹看着吉普车拐过街角,彻底没了影子,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她蹲下去捡土豆,手指却抖得厉害——计划又失败了。这些天她费尽心思想跟何雨柱套近乎,想摸清秦京茹的预产期,甚至偷偷往秦京茹的汤里加过几片据说能“滑胎”的草药,可秦京茹压根没喝,全倒给了院里的狗。现在人家直接被何锋接走了,她连秦京茹去了哪家医院都不知道,还怎么找机会?
“呸!”秦淮茹狠狠啐了一口,把土豆塞进篮子里,也顾不上捡滚落的那几个,转身就往中院跑。事到如今,只能去找易中海了。那老头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大爷,人面广,说不定有办法帮她打听消息。
易中海家的门没关严,留着道缝。秦淮茹也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屋里,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喝稀粥,谭大妈在给他剥鸡蛋,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粥碗都晃了晃。
“你这是干啥?”谭大妈先反应过来,把鸡蛋往桌上一放,脸沉了下来。她最看不惯秦淮茹这没规矩的样子,进别人家跟闯自己家似的,连句“借光”都不会说。
秦淮茹没理会谭大妈的脸色,径直走到易中海面前,喘着气问:“易大爷,您瞧见没?刚才何锋把何雨柱和秦京茹接走了,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不?”
易中海放下粥碗,用袖口擦了擦嘴,眉头皱得老高:“我咋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跟柱子近来没啥来往。”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不太待见何雨柱最近对贾家的冷淡,可要说完全没交情,也不至于。
秦淮茹脸皮厚,转脸又看向谭大妈,挤出点笑:“谭大妈,您消息灵通,肯定知道吧?您就跟我透个信儿,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谭大妈眼皮都没抬,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我上哪儿知道去?院里的事我向来不爱打听,不像有些人,眼睛总盯着别人家的动静。”她昨天晚上确实听秦京茹提过一嘴,说何锋帮忙联系了市一院,今天一早过去住院,可她才不会告诉秦淮茹——这女人一肚子坏水,知道了指不定要干出啥出格的事。
易中海在一旁瞧着,心里大概猜着了七八分。他比谭大妈活络,知道秦淮茹这时候找过来,八成是想琢磨着给秦京茹使绊子,可他没点破,只是含糊道:“行了,多大点事?等会儿我去轧钢厂上班,碰见食堂的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秦淮茹见问不出啥,也没再纠缠,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转身就走,脚步急匆匆的,像是怕耽误了啥。
她刚出门,易中海就叹了口气,看着谭大妈说:“你说柱子也是,都是一个四合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贾家都难成这样了,他咋就不能伸把手帮衬帮衬?”
谭大妈正把剩下的粥倒进碗里,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瞅着他:“你这话就不对了。贾家是难,可院里谁家不难?前院张大爷家儿子摔断了腿,医药费欠了一屁股,也没见你说要帮衬;后院小李媳妇刚生了娃,奶水不够,孩子饿得直哭,你也没管过。咋就何雨柱非得帮贾家?再说了,秦淮茹那性子,你帮她一回,她能缠你十回,柱子现在躲还来不及呢。”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料到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老伴,今天竟然敢这么跟他顶嘴,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这是啥话?院里街坊,互帮互助是本分!”
“本分?”谭大妈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也提高了些,“我看你是惦记着让柱子给你养老吧?秦淮茹跟你走得近,你帮着她,不就是想让她以后在柱子面前替你说好话?我可告诉你,别打那主意!柱子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人家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和了!”
这些话她憋了好久了。易中海这些年一门心思拉拢何雨柱,对贾家的事比对自家还上心,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以前是懒得说,今天正好借着机会全倒出来。
易中海被说中了心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气冲冲地往外走。早饭没吃舒坦,还憋了一肚子气,这班上得真窝火。
刚走到中院,就撞见秦淮茹正往胡同口走,看样子是准备去上班。她瞧见易中海,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易大爷,您说何雨柱他们到底去干啥了?是不是秦京茹要生了?”
易中海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心里还憋着谭大妈的气,说话也冲了些:“你自己不会想?秦京茹肚子都那么大了,除了去医院生孩子,还能去哪儿?等会儿何雨柱肯定得去厂里请假,你不会跟着他?”
这话像是点醒了秦淮茹,她拍了下大腿:“对啊!我咋没想到呢!”只要跟着何雨柱,还怕不知道秦京茹在哪个医院?到时候她提着点东西去探望,装出副热心肠的样子,说不定能让何雨柱回心转意,把她调到后厨去。就算没这机会,能在秦京茹面前刷点存在感,让她知道自己跟何雨柱“关系铁”,也是好的。
“还是易大爷您聪明!”秦淮茹笑得眉开眼笑,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那我这就去厂门口等着,谢谢您啊!”
易中海没接话,闷头往胡同口走。他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跟他没关系,能不能成,全看秦淮茹自己的本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谭大妈刚才的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另一边,何锋的车稳稳地停在了市一院门口。门口的护士早就接到了电话,推着轮椅在门口等着。何雨柱赶紧下车,小心翼翼地把秦京茹扶到轮椅上,又拎着包跟在后面。
“柱子,东西都给你放护士站了,手续我昨天就办好了,直接去三楼妇产科就行。”何锋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就别回四合院了,医院有陪护床,我跟护士长打好招呼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雨柱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热:“叔,辛苦你了。路上开车慢点。”
“放心吧。”何锋笑了笑,看着护士把秦京茹推进大楼,才转身上车,往公安局开去。
到了公安局,刚停好车,就瞧见马欣站在门口等他。她穿着件藏蓝色的警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今天怎么来晚了?”马欣迎上来,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平时你可是第一个到的。”
何锋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难得有些结巴:“早上……早上送我侄子媳妇去医院了,她快生了,我给送市一院了。”
“恭喜啊。”马欣眼睛亮了亮,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那可得好好照顾着,生孩子是大事。”
“嗯,已经安排妥当了。”何锋心里暖烘烘的,刚才送何雨柱夫妇时的紧张感,这会儿消散了不少,“咱们进去说吧,今天有啥案子?”
马欣点点头,转身往办公楼走:“昨晚接到报案,城西仓库丢了一批钢材,价值不小,报案人说是内部人干的……”
两人并肩走着,阳光透过办公楼前的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锋听着马欣介绍案情,偶尔插一两句,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医院的事——希望京茹能顺顺利利的,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他这个当叔叔的,可得好好给孩子包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