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可没回答，眼神微微颤动。
悠月低头跟她靠的更近，声音像在低声诱惑：
“你不想拯救你被附身的……前男友吗？”
说完，他眨了眨单只眼睛。
莉可被他逗笑了，刚才的害怕也悄然消散。
“附身就被附身呗，”她平复呼吸，挑了挑眉：“他本来……也不太正常。”
悠月也挑眉：“你不怕他会害你？”
“当然不，”莉可抿唇，“如果他想害我，早就动手了，然而他只是阴魂不散……”
悠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没错……我是个好幽灵。”
这么说完，他松开握住莉可手腕的手，手臂慢慢环过莉可的腰。
他的手臂缠住她，距离一点点收缩，想让她更贴近自己。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还有拖拉重物的声音。
悠月的手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一颗头猛地窜出来：“什么啊！是莉可和颜悠月！”
立夏的声音有些失望。
悠月看到他手里抓着吸尘器，扑哧笑出声：
“拿着吸尘器，准备捉鬼？”
被察觉到了重要道具，立夏的兴致又上来了，他自豪地指了指身上《捉鬼敢死队》的t恤，用力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悠月指了指莉可：“莉可说刚才她被幽灵缠上了，立夏，你来得正好。”
立夏的大眼睛噌噌发亮：“莉可！我早就说了！你要是多玩点恐怖游戏就不会害怕了！但没关系，有我在！”
莉可流下一滴冷汗：“问题在那里吗？”
这么说完她突然勾起一抹坏笑，抬手指着悠月，故作惊恐：
“我、我看到了！幽、幽灵就在他身上！”
“什么？！颜悠月？！”立夏举起吸尘器，做出驱魔的姿势：
“我一直没猜错！你终于暴露了！”
此刻，楼下的信真和斐斐正享受着饭后的悠闲时光。
突然，二楼爆发出大笑声。
两人不为所动，早就习以为然。
然而几秒后，吸尘器乱窜的声音伴随着立夏的高分贝，似乎还有谁在跑步。
这让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默默地抬起了头，交换了一个无语的眼神——
又开始了。
“拍了这么多——？！”第二天，拿到素材的小羽震惊了。
斐斐轻轻叹了口气：“百分之八十都是立夏拍的。”
昨天的休息日竟然比正常拍摄日还要辛苦。这是他没预料到的。
立夏在旁边得意洋洋：“值得你们学习！”
莉可丢给他一个白眼，困得直打哈欠。
昨天立夏之大驱魔小剧场上映完毕后，他本人还没过瘾，又拉着其他人一起看了部经典恐怖电影。
不停止的暴雨让这栋大房子变成了最完美的观影场所。
看完之后，莉可一夜上了好几次厕所，现在还困意满满。
“好啦！”小羽突然拍了拍手，“准备出发！”
今天的拍摄都要说回几个月前。
莉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小羽在开玩笑。
“……电影客串？”
“嗯，而且不是普通客串，”小羽翻着企划，“你们会以电影里的虚构乐队身份登场，还会负责其中一段插曲。”
莉可低头翻了翻剧本梗概，越看越意外。
邀请他们的导演竟然就是之前拍《周末恋人》的那位。
而《周末恋人》的女主角苏佑绮，现在也早已成为了莉可的朋友。
《周末恋人》的主题曲当时正是由heart Ace负责的。
所以莉可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居然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合作。
“不过导演点名说，希望你们不要太像‘偶像团体’。”小羽神情微妙，“他说……想要一种更自由、更像真正乐队的感觉，当然他之后会亲自告诉你们。”
立夏第一个激动起来：
“真的假的？！街头LIVE吗？！”
“好像还是雨夜拍摄，”斐斐低头翻资料，“电影里的设定是，主角在低谷期偶然看到这场演出，然后重新获得了创作灵感。”
信真撑起下巴，“原来我们是心灵鸡汤。”
“阿枫的最爱。”莉可冲他眨眼。
伊枫不在dm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他在dm的时间，但这也改变不了他是个鸡汤大师的事实。
信真嘴角有了浅浅的笑意：“那他一定很羡慕我们。”
旁边的悠月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概念图。
暴雨后的草地、潮湿发光的街景、面临毕业的年轻乐队。
有种像梦一样的感觉。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挺有电影感的。”
立夏像看笨蛋一样看他：“我们就是拍电影！”
莉可望向悠月，露出微笑。
然后她对立夏说：“他还需要被你用吸尘器吸一下！”
不等立夏发挥，悠月已经淡定回答：“我太强大了，他除不掉我。”
小羽瞬间满头问号。
斐斐无奈地闭了闭眼，信真则平静提醒小羽：“不要问太多，不然……”
没完没了。
于是dm不仅献唱了电影插曲，还将以电影中的虚构乐队身份客串出演。
细雨轻轻落在空地上。
远处高架桥的灯光被雨雾晕开，废弃篮球场边缘积着浅浅的水。
电影里的设定是，毕业前夕，这支由几位朋友组成的乐队，忽然决定为自己录下最后一次演出。
没有观众。
没有舞台。
没有最完美的时机。
只是一台摄像机。
斐斐饰演的鼓手刚结束面试。
黑色西装还没换下，领带被雨水打湿。
坐到架子鼓后时，甚至还能看出那种“成年人世界”的痕迹。
莉可饰演的主唱则穿着咖啡店制服，浅色围裙被风吹得飞起。
她刚结束兼职，就直接赶来了这里。
摘下方巾帽子，她凌乱的长发随着风自由飞扬。
立夏饰演的吉他手最夸张。
他明显是从宿舍临时冲出来的，穿着睡衣，抱着吉他就跑来了现场。
而信真饰演的键盘手，穿着便利店制服外套，耳机挂脖子上，懒洋洋坐在旧键盘后。
悠月饰演的提琴手则站在最边缘，长发被细雨微微打湿。
浅色衬衫外套被风吹得轻晃，也打湿了胸口别着的电影院员工名牌。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终于低声开口：
“开机吧。”
不是偶像式的完美表演。
呼吸、尾音、风声、演奏声，全都真实地混进夜晚里。
他们排练了无数遍。
此刻也仿佛他们真的曾在某个深夜街头表演过无数次。
又或许这一夜过去，他们也会变成这座城市的一则都市传说。
返回真人秀录制的房子时，已经很晚了。
等莉可洗完澡，整栋房子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她走出房间，下意识地朝楼下电视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忽然轻轻一跳。
悠月在。
他依旧坐在之前那个位置。
只是这次，灯全部开着，电视没开，手机也随手丢在一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发呆。
莉可站在楼梯口，默默看了他一会。
然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地下了楼。
听到脚步声，悠月动了动。
看清是她后，他冲她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还不困？”莉可问，俯视他。
“嗯……”他轻声说，“在想事情。”
果然。
莉可刚才就觉得，他大概是有些失落。
于是她蹲下身，戳了戳他，示意他给自己腾个位置。
悠月往旁边让了让。
她顺势坐进去，转头看向他。
她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也不知道悠月的梦想，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实现。
她只知道，他已经为这些努力很久了。
而在那个公寓里，她曾看见过某个模糊又真实的片段。
那部电影里，不只有郁修。
还有悠月。
他们饰演一对父子。
比起那些零碎的画面，她更确信的是另一件事。
未来的悠月，一定还会站在更大的镜头前。
于是她几乎没怎么思考，便下意识开了口：
“以后你肯定还有更多机会的。”
悠月微微一怔。
“说不定以后，你还会拍特别厉害的电影。”莉可继续说道。
悠月眼底浮起些许的惊讶。
紧接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慢慢翻涌上来。
他其实并不是在感伤自己没有出演电影的机会。
而是……
今天拍摄的这一切。
那场细雨、那支乐队、莉可站在风里的样子。
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未来里，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而这一切。
偏偏又成为了现在的他，第一次真正出演电影的机会。
所以直到现在……
他的情绪都还停留在刚才那场细雨中。
莉可显然把他的感慨理解成了失落。
她只是那么理所当然地，相信着他，相信着他的未来。
他望着眼前这张脸庞。
胸口涌起了更强烈的情绪。
这让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掌心感受她脸颊的温度。
“莉可，”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你总是……”
莉可笑了。
“我总是什么？”她眨眨眼，“总是对的吗？”
悠月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无奈，同时也格外温柔。
而某个念头，也在这一刻安静地浮了上来。
他忽然不想……
再只做莉可那个，
未来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