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下起了一场小雨。
隗座从睡梦中惊醒。
直到透过窗户看到亮起来的天,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大丰县那里打输了,四十万军队硬是没挡住倭寇两个重装师团,反而伤亡超过二十万。
魔都也打输了,倭寇在魔都又增援了两个师团,趁着魔都兵力空虚拿下了魔都。
然后倭寇两路并进,最终拿下了整个华东。
国内群情激愤,团体和桂系联合其他地方大佬,再次把矛头指向他、说是他瞎指挥才导致了两路战场的败局,要逼他下台。
恰好这时金陵内部也有人对他不满,正当有人要带着兵来“请”他退休时,他被吓醒了……
渐渐清醒过来后,他才发觉这个梦的内容有多荒唐!
仗还没打完呢,怎么会做这种梦?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随后不等他说什么,门就被钱小俊推开。
“不好了!”
“大丰县投降了,县长蒋申代表县城和倭寇十四师团签了《自治条约》,倭寇内阁已经同意了,并且宣布将会支持华东设立自治行省,省长……蒋申。”
钱小俊把电报递给还在发愣中的他。
“娘希匹!”
“蒋申!我去你祖……娘希匹!”
他临时改了口。
可但心里的气却又上了一层。
……
大丰县自治了。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传遍了前线的所有部队,以及全国各大主要城市。
各地大佬心中一沉。
他们不管在自家内部怎么打,但在对外立场上还是一致的,如今大丰县的自治可着实开了一个坏头……
一时间,大量的电报飞往了金陵。
意思只有两个。
不承认大丰县自治。
处决蒋申这个叛国者。
蓟城也发了一份电报,也是这个意思,但还多出了一个意思:如果金陵方面下不去手,团体可以代劳。
金陵直接拒绝了团体代劳的意思。
开玩笑,这种事要是让你代劳了,那我正统性还要不要了?
不管是从大义名分还是蒋申的个人关系上来说,杀他的事都应该由我金陵来动手!
……
一零二师指挥部。
陈城看着从金陵传来的电报,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金陵让他集结兵力,趁着敌人第二个重装师团还没有登陆,先把十四师团打下去;就算不行,也要发动一场战役给全国看看,让人们知道金陵的态度。
更是让他务必要干掉蒋申。
可陈城只想说:你在做梦……
周围增援的部队是来了许多,但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人,大多还都是之前在魔都外围各地驻守的杂牌军,没有配合作战过不说、武器装备也不怎么样。
在倭寇的空中火力打击下,他们能顶住倭寇十四师团的进攻就不错了。
反击?
老头子当倭寇那些飞机是假的吗?
你真让我反击,你好歹也派一些飞机来前线牵制敌人一下啊!
飞机没有,炮团也不给,德械师也没到,让他靠手上这十几万杂牌军去打?
拿头打吗?
可陈城又清楚的知道老头子的脾气,尤其还是在蒋申是老头子族人、却还当了叛徒的情况下,老头子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名分,都一定会下定决心弄死这个家伙。
而一旦老头子下定了决心,那就代表哪怕他不干,老头子也会派其他人干。
瞎指挥的本领,全国有目共睹……
与其让别的能力不足的人来葬送了前线这些部队,还不如我在这呢。
“不能直接拒绝。”
陈城喃喃自语:“可又不能太敷衍,我还必须要干点动作,又不能让部队伤亡太大、以致防线力量缺失……”
越想,陈城越感觉艰难。
本来就因为十一师全军阵亡而心情极度悲痛的他,现在又在悲痛之上加了一丝烦闷。
“陈长官!”
一个通讯兵跑了进来:“金陵派出了一支部队,是从教导总队中抽调的。”
陈城有些奇怪:“来干什么?”
如果只是一小支部队,投入这个战场连点水花都掀不起来。
“杀蒋申。”
陈城心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忽然就理解了薛约、位力荒、刘知等人为什么到了前线就想抗命了。
这整得他都想抗命了……
老头子这是在搞什么笑话?
与此同时。
卫戍司令部。
刘知看着各部队移动的速度,又看了下蓟城发来的情报、倭寇十二师团的第一批部队预计下午就会到达,不由得心急如焚。
可他再急也没有办法。
之前大部分部队都在江南,而长江下游的船许多都在开战之初就被朝廷凿沉在长江口一带,以阻止倭寇战舰进入内河了。
部队再怎么想过江也得排队,还要从长江中上游调船来,还要防备着倭寇随时可能的突袭。
再加上大部分部队都是靠两条腿赶路,而人是有极限的,不可能真的跑一天一夜,就算真的能做到,跑到那之后基本上也废了,不可能再马上投入战斗。
他看向一名穿着桂系军服的军官。
“你们的部队还有多久到?”
对方虽然穿着桂系军服,但却是团体的人——金陵可以容忍有桂系将领在卫戍指挥部,但团体的将领要是来了,金陵估计会临阵换将……
军官神情一肃:“放心,我们所有部队绝对会在预定时间到达!”
“所以你自己也不知道?”
“隐秘行军过程中他们不会发报,至于对中间人物的打点牵制,您可以去问白将军,这事由他们负责。”
刘知默默转身,目光看向了魔都地图。
在魔都地图上已经标注出了几个特殊区域。
其中魔都南部的一个特殊区域里,关押在那里的一些倭寇俘虏,让刘知怎么看怎么显得碍眼。
“你说,真要是局势失控,我拿这些俘虏出来做文章,如何?”刘知忽然问。
那名桂系军服的军官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想了一下后提醒道:“大部分俘虏已经被朝廷转移到后方去了。”
“我知道,可那里不还是有几千吗?”
刘知眼神有些冷漠。
“人不狠、立不稳,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刻,这骂名我担也就担了。”
“只要你们能保证,情报不会泄露到不该知道的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