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倭寇水军省。
军令部部长大角岑生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眯着眼睛睡觉。
一般来说,他这个职位权力是极大的,他不需要听山本五十六的——通俗来说,水军大臣管行政、军令部管打仗,只是水军大臣在官职上负责整个水军省,所以才压了军令部长一头,但军令部依旧拥有极大的权力。
只是吧,今时不同往日。
他知道些内幕。
山本五十六不仅是水军大臣,还是陛下自大清洗后新提拔起来的心腹,事关帝国对华夏战争的大战略。
所以自对方上任后,他这个军令部部长就跟山本五十六的手下一样,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切以对方的话行事——他不是在听山本五十六的,他是在给愚人表态。
他心里甚至猜测过,陛下极可能是想利用山本五十六和井上成美这些新人的手、以他们的理念来改造军队,甚至可能未来会把这种动作延续到步军内。
至于陛下的想法、山本五十六的思想等会在未来会造成什么动荡……
他表示自己不想管。
反正我用不了几年就退役了,到时候哪管洪水滔天?
这时。
一名军官快速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休息:“部长,大将阁下已经给联合舰队下了命令,禁止进攻魔都。”
大角岑生似乎有些没回过神,有些呆愣。
十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看来他有其他的情报渠道,既然是水军大臣的命令,那就执行吧。”
“是!”
军官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
一个水军中将恰好走来,面对军官的行礼,这名将领点了点头:“作战命令下发了吗?”
“次长阁下,没有作战命令。”军官回答。
军令部次长眼神一变。
“是部长的决定,还是……”
“是水军大臣阁下的,部长同意了!”
听到这话,这个将领眼神里露出一丝愤怒!
又是山本五十六那个家伙!
他和井上成美那些人,秉持着对西方软弱的思想,一些人居然还有着幼稚至极的所谓原则?
现在,如此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山本那个家伙居然还犹犹豫豫?
简直丢了水军的脸!
看到他脸色不对,军官连忙低头一礼,然后离开前去传令。
将领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挂出了一副笑容,敲了敲军令部部长大角岑生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将领走了进去。
“部长!”
他先是低头一礼,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
“唔,有什么事吗?”大角岑生似乎精神不太好,将领看到他似乎还准备打个哈欠,但是被强行憋下去了。
“听说魔都的华夏军防卫只有三个师,那我们是否……”
他表达出了一副疑惑的样子,仿佛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决定。
大角岑生摇了摇头:“不,我们不动,这事风险太大,水军省有其余的情报显示,这极有可能是华夏军的一个陷阱。”
将领故作恍然大悟状。
但心里极其不屑。
什么狗屁情报?
不就是山本五十六那个家伙软弱吗?
他自己不敢动手,居然还想压整个水军?
可他心里哪怕有再多的话,他也没说出来,只是低头一礼:“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早点睡吧。”大角岑生点了点头,礼貌的讲了一句。
将领再次低头一礼表示感谢。
可走出大角岑生的这间办公室后,一转头,他的眼神顿时凶狠起来!
偌大的水军省,水军大臣是个心有可笑理念的软弱之辈。
军令部长明明手握大权,却是一个贪生怕死、趋炎附势之辈。
其他的将领和军官在大清洗过后被打断了脊梁,面对这种上级居然无一人敢发声。
如此水军,谈何未来?
不行,我不能让水军在我这一代没落!
将领眼神一狠,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而在一旁的房间里。
大角岑生原本有些迷糊的神情顿时变得清明起来……
我可以装瞎。
但你不能真的把我当瞎子。
如果他识趣还好,自己还能保一下这个老部下。
要是不识趣,那就别怪他刮骨疗毒了……
……
一间大的作战会议室里。
十几个军官和数名将领集结在了这里。
他们在互相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
那几个将领则告诉他们现在魔都的局势和水军面临的选择。
听完将领们的解释后,众多军官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是不是陷阱不知道。
但这一定是一个可以喊“帝国万岁”“天闹黑卡、板载”的时机!
一时间,作战会议室里欢呼声不绝于耳!
十几分钟后。
军令部次长背着手、带着一丝笑容走了进来。
只是在刚进门的一瞬间,他就把笑容收了起来。
但这一幕还是被几个将领和几个军官看到了。
军令部次长走到最前方,看向他们。
“我们需要为水军争取一场大胜!你们,就是水军选定的荣誉加身者!”
众人呼吸一阵急促。
一个军官颤声问道:“阁下,部长他……是否知道?”
军令部次长一笑:“我刚从部长办公室回来就派人来喊了你们,现在我们聚集在这里,部长就已经恰好离开了。”
这一段话没有表达任何意思。
但如果看过倭寇军部的发展历史,尤其是扩张历史,你就知道这段话隐晦的表达了什么。
于是在这些将领和军官们看来,这事已经得到了部长的同意,并且是整个水军默认的。
只是可能是碍于和步军的情面——毕竟双方现在正在联合作战,而他们放着大丰县不支援要打魔都、还是一个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真拿到台面上来,在陛下那里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水军才没有公开发声。
可仅仅只是部长的首肯,就足够让这些人心潮澎湃。
“阁下,请下命令吧!”
一个将领起身,目光坚定:“今晚没人退缩,今晚将是水军的荣誉之夜!”
其他人也同时起身。
“阁下,请下命令吧!”
……
李缘看着这些人的神情,手中瓜子再次嗑得津津有味。
一旁,第一大帅打了个哈欠,但眼神还是明亮的。
“牛逼!”
李缘嗑完了一包瓜子,拍了拍手说了句。
第一大帅有些奇怪,指了指那些倭寇将领和军官:“你是说他们?”
“不,是你们。”
李缘又掏出了一大串烧烤,并且无视了第一大帅拒绝的动作,强行塞了一小半到他手里:“别说什么这个时间点还吃宵夜对身体不好,身体好不好,咱自己的嘴能不知道吗?”
第一大帅:“……”
李缘先是咬了一口鱿鱼须,这才解释第一大帅之前的问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真没想到明明自己也是水军高层的军令部次长,居然也会下克上。”
“但是据你们所说,你们打的就是他们。”
“你们把这都预料到了?”
第一大帅从手中的烧烤串里拿出了一块豆腐:“我们之前推演了半天,这是倭寇的本性,改不了的;山本五十六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整个水军的人思想都给改过来,哪怕有愚人的支持也不可能。”
“更何况愚人为了装样子证明自己和军部的扩张无关,他对山本五十六的支持只限于少数几个人,你看连军令部次长都不知道,而军令部部长大角岑生,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坐视不管。”
“所以……”
“说到底,还是你们带来的情报有用,你们让我们能够对倭寇所有主要将领进行具体的人物性格分析,这对战争,用处太大了!”
他咬了一口豆腐,轻轻皱了皱眉。
这豆腐貌似有点辣。
两人一边吃着烧烤,一边看着军令部次长和这群军官假传命令。
一场水军内部部分人针对魔都的突袭行动,在这个凌晨紧锣密鼓的展开……
而在这个时候。
山本五十六还在西园寺公望的住所里。
中年的他,似乎是想把老年的西园寺公望给熬夜熬死……
李缘他们来时,山本五十六正在给西园寺公望泡茶,以做赔礼。
李缘很想告诉他一声,你的部下在假传命令,水军陆战队都开始集结了,你一个水军大臣居然在一个退休的文官首相这里喝茶?不怕传出去被误会吗?
“阁下,这是我对您监视的赔礼。”山本五十奉了一杯茶,语气真诚无比。
可他的语气再真诚,也改变不了他十几分钟之前、不顾住宅门卫的阻拦而直接闯进来的粗鲁行为,更改变不了他派人监视西园寺公望的事实。
西园寺公望没喝:“你应该先解释。”
“我知道您在国内的地位,更知道您对文官政府的意义。”山本五十六从善如流:“如果说还有人能够查出来叛徒组织,那只可能是您,您是唯一一个跟各方都有一定联系、并且可以施加一定影响的人。”
“所以如果我想要知道谁是叛徒,必须监视您。”
西园寺公望都给气笑了:“就只能是监视?我知道你暗中对地方上的官员干了什么我都没说话,你居然反过来监视我?难道就不能直接来问吗?”
山本五十六反问一句:“您会说吗?”
“不会。”西园寺公望说:“因为我确实没有查出来证据。”
山本五十六看着他。
没有查出来证据?
说明你有怀疑人选是吧?
“别这么看我,你不也有怀疑人选吗?可你找到证据了吗?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怀疑的就是正确的?”西园寺公望不爽道。
山本五十六沉默了。
低了下头,他再次说道:“哪怕我今晚不说,您也迟早会知道的。”
“我知道是一回事,你干出来是另一回事!”西园寺公望感觉心口有点疼。
然后他劈头盖脸的给山本五十六一顿骂。
山本五十六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低头一句,嗨一声。
李缘看着都感觉可怜。
下一秒,两人闪身离开。
一处水军基地里。
近两千名水军陆战队士兵在紧急集合的铃声中被吵醒,然后被告知有紧急作战任务。
李缘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士兵。
大概一百多人,背着……降落伞?
“这……伞兵?”
李缘看着他们那与众不同的背包,有些敬佩这些人的勇气:“倭寇居然还敢训练伞兵?真是不信邪啊!”
第一大帅没吭声,他正在吃手中最后一串烧烤。
吃完后,他向李缘要了一瓶水,喝了几口后才说:“任何一个兵种的建立,都免不了鲜血和死亡,无非是方式不同;但只要能积攒经验,那就都是值得的。”
“你这烧烤是不是加辣了?都没以前给的那些好吃了。”
“可能是因为那些是厨师烤的,这些是我烤的,所以我才加辣了。”李缘说。
“当我没说,其实还是很好吃的。”第一大帅改口了。
李缘有些无语:“您人可真好。”
第一大帅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顿了下,他忽然说:“其实山本五十六就是去挨骂的。”
李缘想了一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不会想说,他是故意在躲吧?”
“极有可能。”
第一大帅想了想:“山本五十六知道内部会有人对他不服,并且下克上私自行动,可他作为水军名义上的指挥者、愚人之下的第一水军大将,他又不能在知道这件事后无动于衷。”
“而他背后的支持者是愚人。”
“水军内有人打他的脸,不就等同于间接的挑战愚人的权威吗?愚人如此支持山本五十六,本就藏着一些改变军队的心思。”
“他可能也想借这件事,借愚人的权力再到水军内清洗一批人,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他这不是贪恋权势,只是为了能更方便的执行理念;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又必须要有权势。”
“去西园寺公望那是个很好的借口。”
“西园寺公望有资历,和他也有交情,他有去找他的理由;更重要的是,西园寺公望在愚人那有极大的面子。”
“如果他找其他人,愚人可能也会怀疑、或者对山本五十六在重要时刻缺岗心存不满,但找西园寺公望就没这么多事,因为这人现在虽然没什么权利,但他的资历和地位确实太高了,愚人自己都不好说什么。”
李缘有些感慨:“他连愚人和西园寺那老头都算计?”
“不止他在算计,大角岑生不也是在算计吗?愚人一旦对此追责,他可能会被转入预备役雪藏,避开未来可能的风波;若是不追责,那他就接着当山本五十六的手下,安稳活着。”第一大帅笑了笑:“而且你真以为西园寺那老头看不出来?”
李缘有些愣神。
想了好久,终于蹦出来一句话。
“不是打仗的将军吗?怎么也这么玩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