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市内。
某处嫡系军阵地内。
一个团长接到了上级传来的电报,可在看完的下一秒就把电报砸在了桌子上。
驻地外,大量百姓正堵在驻地门口。
昨天是这样,但昨天他们没理,也没对百姓动手,上下都想着混过去——等这两天过完,战火再次燃起,倭寇再次攻击军队阵地时,那些百姓自然就会跑干净。
但今天,百姓明显比昨天还多。
团长本来还奇怪。
自己的人就算有扰民行为,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来门口要说法。
现在他才知道,是以桂军为首、晋军跟进的诸多地方军,开始给周围被他们扰民欺压过的百姓道歉了——只有道歉,也就十几个罪行极其严重的人被当众处决,其他人都被将领以戴罪立功的请求向百姓争得了暂时的原谅;可大家都知道,等仗打完,但凡这些人身上有点功劳,这事估计就会揭过去。
然后现在,压力给到了嫡系军这边。
嫡系军横惯了,不仅对地方军横,对百姓也横,自然罪行也更多。
现在,其他地方军都向百姓道歉了,那他们……
“玛德,那帮杂牌军真他妈会装样子!”
团长怒不可遏。
几乎每一支金陵军都有扰民、欺压的行为,其中肯定有一些指挥官是默认手下的人成建制扰民的,团长就不信这些人也会道歉。
所以哪怕是地方军高级将领、甚至是各地大佬亲自下了命令,道歉的也绝对不会是全部,拿出来道歉的人也绝对不是所有的犯法者。
但这事已经被他们拿出来宣传了。
“团长,咱们……”
一个参谋试探问道。
“咱们不动!”团长冷哼一声:“老子们已经算规矩的了,和咱们有仇的最多也就几十上百号人,难不成还让我亲自出去道歉吗?”
“等着,等其他一些比我们更严重的人让他们去做,只要有足够的人做了,上头就会把这进行宣传,到时候咱们照样过日子。”
团长想得很好。
但尴尬的是,看到卫戍司令部发下来的命令后,大部分嫡系军军官居然都是这么想的……
……
“呵呵,嫡系军可真是……”
卫戍司令部里。
刚吃完中饭的白重戏把一份情报扔在刘知面前。
“清醒啊!”
刘知拿起情报,心里止不住的骂娘。
他上午终于等到了金陵正式发来的命令,于是马上给嫡系军下的命令,让他们照做向百姓道歉平息舆论。
可现在,三个小时过去了,魔都的舆情愈演愈烈……
许多军官表面上给他发着电报,说已经派人向营地外的百姓道歉、安抚民众。
实际上关起营门,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都等着让别人道歉,自己不出面。
还有一些军官可能压根就认为自己和底下的人没有错。
真正付出实际行动的,只有十之一二。
尴尬啊……
极其尴尬啊!
嫡系军整天不把杂牌军放在眼里,认为其他军队都是乌合之众,处处瞧不起他们。
可昨天白重戏给桂军下命令,桂军执行程度达到九成,无非是一些军官只抓了十几个人出来道歉,但也做到了表面样子。
晋军也大多都照做了,杨爱远更是亲自去一支晋军门口给百姓道歉。
其他的川军、滇军等,在接到各自大佬发来的命令后执行率也超过五成。
现在轮到嫡系军了,执行率只有不到两成?
刘知放下情报,站起身。
“司令部指挥权暂时交给你,我有点事。”
对着白重戏说了句后,他带着一帮嫡系军将领走了出去。
白重戏点了下头,应了下来。
他知道刘知去干什么。
这个时候,他们不能再内斗。
可说实话……他并不看好……
别看统称为嫡系军,但内部派系林立的程度,超过任何一个地方军队。
刘知此时又没有太高的威望,他怕是很难让所有人听话……
白重戏坐了下来,神色有些忧虑。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底下许多军官居然还有这种想法……
“军纪军风如此,这朝廷未来……”白重戏忽然想到了北方那个团体。
怪不得那帮人能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死不绝呢,他要是百姓,面对团体和金陵朝廷军,他怕是也会选择帮助前者……
“唉……”
……
一处魔都街道上。
隐身的李缘正在看着几个神色慌张的人。
看着几人从一片隐藏的风月之地跑出来。
跑过街道,来到了一处被百姓围堵的军营前。
几人从军营后门溜了进去。
然后换下便服,穿上军装。
李缘忽然就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都这个时候了,倭寇留了两天时间出来,这军官不想着整军、加固工事、整肃军纪平息舆论,居然偷跑出去享乐?
营地里,那个团长开始整军,抓出了十几个之前有过扰民行为的人,带着他们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听着!刘司令要来我们这亲自按着我们道歉,你们去给团里其他弟兄做个表率!”
团长盯着他们:“你们要把之前的所有罪都扛下来,别把其他弟兄们暴露了,事成之后每人五十块大洋,今晚那个窑子全给你们享用!”
“放心,就出面道个歉,我保你们无事,顶多被刘司令打几个巴掌。”
十几个士兵犹豫了一下,都答应了下来。
他们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论扰民行为,他们这个团绝对能排进前二十,驻地附近有个风月之地,他们被调来后团长就把那里“收编”了,每晚让人轮流去。
真要严格按军法军纪来算,这个团得被抓一半以上的人。
这些士兵被带到了营地门口。
李缘看着他们假惺惺做戏,看着那个团长向百姓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看着那十几个士兵跪在地上请求民众原谅让他们战死沙场。
李缘听着人群里的谈论声,忽然很想直接掏出枪毙了这些人。
十几分钟后,刘知到了。
他分开了百姓,带着警卫来到了营地门口。
他看了眼那十几个士兵和赔着笑的团长。
“来人,把这些人绑了。”
话音刚落,他的警卫就冲了上来,把那十几个士兵用绳子捆了起来,嘴巴也用破布堵住。
然后推到了百姓当中。
刘知眼神闪过一丝厉色:“有何冤屈,尽可在他们身上发泄,哪怕打死,本司令都可以接受;但我请求诸位之后给其他人一次信任,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其他人死在战场上和敌人同归于尽!”
说完,他敬了个军礼。
然后,转过身。
人群的目光顿时看向了那些被捆起来的士兵,一些人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