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随后,他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你们果然是一支不同的部队,你一个第一大帅,居然和其他人看不出什么区别,之前要不是他们围着你我都不会把你当指挥官。”
“哪怕认为你是指挥官了,我也以为你只是一个你们所说的团级军官,却没想到……”
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
但他知道,这些人没必要骗自己。
第一大帅笑了笑:“这只能证明你对我们还不够了解。”
“如果你们军队中像你这样清醒的人都是这种看法,那我只能说你们必败无疑。”
健太郎沉默了。
他确实有这种感觉……
在帝国军队内,别说和第一大帅这种级别的、诸如岗村零次这样的将领,哪怕是一个小队长,在驻扎外面时对底下士兵也经常扇耳巴子。
倭寇军队内上下级关系、论资排辈、贵族与平民等等复杂关系多得是,一个个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所在的飞行大队相对较好,因为飞行员大多家世都还不错,上级不敢做的太过,但也有过打人的行为,只是比较少。
至于待遇上的欺压,那也是有的。
他进部队时,早上起床时连牙膏都要给班长挤好在那……更别说穿着享受上了……
哪跟这支部队一样?
他看了第一大帅。
衣服和其他士兵一样,甚至裤腿上都有个补丁,鞋子也快烂了,更是灰尘满身。
除了有手枪和望远镜、有警卫员跟着外,毫无特殊之处。
军大衣?皮靴?雪茄?
这些但凡高档点的东西都没有……
你跟我说这是一个可以指挥整个团体部队的司令?
毫不客气的讲,只要不带望远镜,把他和其他士兵扔到一起,其他军队估计谁都看不出他是个将军……
这代表了什么,健太郎很清楚。
现在团体部队依旧不如帝国,但已经无限接近;可帝国军队的上限已经摆在这了,但团体的还没有……
“如果是败给你们,我觉得正常。”健太郎说:“但其他华夏军队,就算了。”
“怎么说?”
“你们要是不参战,以我对你们的了解,两年内金陵就得被我们攻下,五年内我们就能打败金陵朝廷的军队,十年内华夏会被我们占领。”
周围,其他的战士们顿时一脸不服。
虽然他说的不是自己等人,甚至还隐晦的夸了自己这支部队,可你如此贬低华夏的其他军事力量依旧很让人不爽;他们可是和松花军、嫡系军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没你们说的那么弱!
但罕见的,第一大帅没吭声。
原历史告诉了他,至少两年内打下金陵是真的……
“我不是说话难听。”
其他的将领已经和健太郎吵起来了,健太郎却依旧坚定自己的看法:“松花军强是因为他们士兵大多家乡被占有仇,张族口那支嫡系军强是因为那个薛老虎,绥地也是因为有傅怍衣居中指挥,这些都是被单一理由支撑的作战意志,且只是现在强,可能哪天就没了。”
“但你们不同,你们的作战意志是融进了军队整体,哪怕把这个第一大帅换掉,换成你们中随便哪个提拔上来的人,只要他是靠本事上来的,那你们的战斗意志一样会持续。”
“不寄托于个人,寄托于整体;不存在某种情绪,而是这个制度。”
“除了你们,其他的华夏军队没有这点,至少现在没有,所以如果你们不参战,帝国真的能打败你们的金陵朝廷,这一点我绝对相信。”
那名一直跟他吵的将领很想反驳。
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不否认松花军、薛约麾下的嫡系军的长处,可也无法昧着良心掩盖他们的短处。
健太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神情依旧有些不爽的其他士兵们。
“你们仔细想想,他们除了现在因国家仇恨带来的意志这一个单方面外,其他方面上,他们有哪一方面比得过你们?武器装备是因为以前你们穷,现在追上来了,那还有什么?他们的司令会和你们的一样吗?哪怕是你们刚才所说的含清和薛老虎?”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第一大帅,他到现在依旧有些震惊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兵模样的人就是团体军队司令……
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是可以站在大义上承认部分人的友谊,但他们都是普通人,大多数士兵还是心里对他们有气的,尤其是老兵们。
所以他这话一出,再没有人和他争论了。
这让第一大帅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怎么对华夏各军这么了解?
“你知道他们军纪不好?”有个军官问:“我听说你们倭寇军队内打人是常事,你……”
“你是新兵吧?”健太郎没回答,一句反问把那名士兵给问得满脸通红。
因为他真是新兵……
“但凡你问一下你们部队里的前辈,就知道金陵麾下的军队是什么样了。”健太郎面露不屑:“和我们帝国军队半斤八两,有些方面甚至还不如我们。”
“我理解你们想为友军、为华夏涨面子的心情,但违背事实的假话,只会让你们的善意极其可笑!”
其他老兵、军官、将领等全部沉默。
第一大帅也叹了口气。
主观意愿上,他们是想联合全华夏所有力量一起共赴国难的,自然也包括所谓正统的金陵朝廷。
所以他们宁可带着主力来最前线顶着巨大伤亡也要给全国以信心,让金陵愿意放下对他们的部分戒心,与各界力量合作。
可有些时候,队友的废物真的会超乎你的想象……
如果是那些落草为寇的土匪纪律差、欺压百姓、勾结外国人、内部倾轧严重、派系明争暗斗到死,那他们没什么可说的。
但金陵“正统”,他们在这方面比土匪更甚……
原历史上,有位将领的事迹把金陵这一点的无能显现得淋漓尽致。
四十七年时,战争局势紧张。
当时我方正面战场压力巨大,为了全国战略大局,张彩千将领奉命南下长江,牵制敌军。
而当时长江被金陵视为天险,外加重重布防、关卡密布、重兵把守,金陵是把这当成大后方来看的,任谁都觉得这防线固若金汤。
而当时他只带了一千两百多人。
常规战法,应该隐蔽前进、寻找敌人薄弱处,可张彩千不按套路出牌。
全军换上缴获的敌军服装,自己化名“张健”,还是上校,假装敌一九九旅先头部队,大摇大摆的从敌人防区通过。
到渡口时,哨兵越问越详细,眼看即将暴露,他不再回答、也不辩解,上去就给了哨兵一耳巴子……
因为他知道,金陵麾下等级森严、上下级关系严重,别说在命令上是官大压人、平常打人都是常态,嫡系军官更是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
而荒唐的是,他打了人,那哨兵反而不问了……
别说追责了,还连连道歉、赔笑、安排渡船。
所以别说一些文学作品或者影视里假装敌军部队的桥段很假,现实是这方法真的可行……
过了江,张彩千为了不过早暴露,还主动按照敌军流程向江防司令部报备。
等江防司令部发现不对劲时,这支部队早消失了。
荒唐的事还没完。
过了江,部队缺少弹药、没有多少粮草、更是孤立无援人数稀少,怎么看都要先偷摸发展一阵再想办法建功。
可张彩千再次秀了一波操作,他要攻击湘省保安队,靠敌人发展。
而当时这个保安队仅仅几公里外,就有敌人一个团的正规军、嫡系部队。
但凡拖延一会,敌人包围过来,这支部队就会直接送菜。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
张彩千带着部队打保安队,几公里外的金陵正规军没丝毫动静,哪怕接到求援消息也冷眼旁观,坐视友军被灭,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整场战斗下来,这个嫡系团唯一动用的装备就是望远镜……
原因就是金陵麾下,各军之间隔阂极深,嫡系军极其蔑视地方部队,少数精锐或者一些有背景的将领还能稍微有点面子,其他地方部队、嫡系军则完全把他们当乌合之众看,也因此,地方部队也瞧不起他们;于是各军之间默契的形成了互不救援、互相甩锅、互相抢功等局面……
更别说,这次挨打的保安队,可谓是杂牌中的杂牌,嫡系军那个团估计恨不得他们死……
当张彩千的消息传上去,隗座大发雷霆,调集三十万重兵围剿。
然后被张彩千带着千人部队在两湖之间打游击战,把敌人耍得团团转,让隗座回味了一把当年在四过河战役时的感觉……
而张彩千的部队,一路上军纪严明、善待百姓、优待俘虏,不仅深得民心,还把部队扩充到了五千多人——其中有许多甚至是自愿前来投诚的金陵军队士兵……也是讽刺到家了……
虽然这是原历史上的事,这个时空未必会再次发生;但金陵麾下部队的情况,却还是一样的。
甚至由于此刻德械师部队还在、金陵嫡系军还没打过太大的败仗,这种隔阂更加深刻……除了少部分有良知有手腕的将领指挥的部队外,其他的比原历史上更加拖后腿……
团体在努力修补关系、团结各方力量对外。
金陵麾下部队大多在骄傲自满、轻视友军、自毁民心……
健太郎说得没错。
有些方面,金陵朝廷还不如倭寇……
部队在继续往前。
但部队中的气氛却很是沉默,只有马匹的声音,没有一人说话。
直到健太郎看向第一大帅:“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防空阵地设在那?那里荒郊野岭的。”
第一大帅反问:“那你回去为什么要飞这呢?”
“这里偏僻啊!按照情报,你们的部队在这片区域最少,警戒力量自然……”健太郎忽然停下了。
然后,他神情变得震惊,抬手指着他,手都在抖:“你……!”
“我是故意的。”第一大帅说:“香月清司那个老鬼既然在地面上试探我们的防线哪里薄弱,肯定也会试探我们的防空哪里最弱,所以这里一定会有飞机来,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你了。”
健太郎心里震恐:“你们的防御部署相关情报,是故意泄露给我们的?”
“是啊,你不会以为你们在嫡系军那边的叛徒藏得很好吧?还有蓟城里那几个官员,他们泄露的嘛!”第一大帅笑了下,但这笑容在健太郎眼里极其可怕:“而且啊,那不是真实的情报,是我们做了一定修改后的假情报。”
健太郎呼吸急促、牙齿发抖,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吓的。
“对了。”
第一大帅问:“你真的和西园寺家认识?西园寺家的嫡孙是叫公一吧?”
健太郎深呼吸了好几下,点头:“是的。”
“那你认识尾崎秀实吗?”
“也认识,是公一的朋友,我们一起吃过饭。”
第一大帅沉默了。
原历史上,尾崎秀实和佐尔格他们被抓,给团体国际阵营造成了巨大打击,更是失去了两个坚定的团体主义战士。
看到这个情报时,第一大帅就在想,尾崎秀实既然和西园寺公一这个西园寺家的人认识,近卫文磨又和西园寺公望这个大佬有旧,再加上他自己也很小心——他和佐尔格之间传递情报都是靠一个画家来传递的,那他们是怎么被抓的?
尾崎秀实身份摆在那,近卫文磨私人秘书。
佐尔格更是日耳曼人,在日耳曼这个盟友驻倭寇的大使馆工作。
两人身份一个比一个强大,没有确切到底的证据,特高课敢抓他们?
现在,第一大帅好像明白了……
如果这个家伙真是西园寺公一的朋友,又通过公一拉近了和尾崎秀实的关系,甚至表达出了相关思想假象获得了他的信任,那这……
“你问这个干什么?”
健太郎有些防备,他忽然感觉这些团体将领太可恶了!
看上去平平无奇,还有些普通,对人也充满笑容,亲和力十足。
其实一个比一个奸诈!
帝国就应该不顾一切调集全部关东军把他们干死!哪怕再大的伤亡也得打!不然以后他们会给帝国造成更大的伤亡!
第一大帅对着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于是两名警卫立刻骑马靠近,一个军官举枪对着他,两个警卫则立刻用绳索把他捆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我都这么放松了还捆我?”健太郎笑了。
正打算说他们太小心了,但第一大帅一句话吓到他了……
“特高课的精锐,怎么能不防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