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心头一动，这身影竟是前后双面。
前方，清丽孤高的女子面容，身后，赫然是一张俊美男子面庞。
一具骨肉，一躯双相。
法涅斯！
虽没见过，却也知道这位古神的形象，乘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光明古神，久仰久仰。”
顿了顿，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本逆贼，现今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法涅斯垂眸俯视，女子面容上，没有半点怒色，反而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讲无妨。”
清柔女声刚刚落下，低沉男声却再次响起。
“本帝倒想听听，你这逆贼究竟有何疑问？”
乘风突然笑了笑，“你到底是男，还是女？”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
也很乘风。
法涅斯一怔，那张绝美的女子面容上，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女。”
清柔的声音落下。
紧接着，身后的男子面容微微抬起。
“男。”
一男一女。
两个声音，自同一具身躯之中先后响起。
乘风再问，“那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都是真。”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法涅斯身后的金翼猛然一震。
轰！
圣洁光辉瞬间铺开，整片云海都被映照得一片璀璨。
那一躯之中，仿佛同时存在着两种不同生命气息，却又完美融合，没有半分冲突。
“本帝自诞生之日起，便是如此。”
“光明不分阴阳，生命亦无男女。”
男声女声，交替而出。
话落，双相生息归一，金翼轻敛，雌雄气韵尽数藏于长生帝袍之下。
圣光敛尽，云海归寂。
乘风点了点头，未再过多言语，而是将目光移向云辇之下的四道身影。
“各位，想必便是北极四圣了？”
少女淡漠的眼底，浮起一缕极浅的异色，微微点头。
“天胜元帅，克洛托。”
她身侧妇人上前半步，眉眼依旧疏离淡漠。
“天猷元帅，拉刻西斯。”
一旁脊背佝偻的老妪缓缓抬首，嘶哑嗓音如同铁器磨砂。
“翊圣保德元帅，阿特洛波斯。”
魁梧如山的身影将真武印举起，声音却带着一丝犹疑。
“真武大帝，许珀里翁。”
四人报完名号，重归阵前。
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如今，他们却都穿上了元帅战甲，凛凛天威，森然肃杀。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乘风扫过阵列森严的北极四圣，最终抬眸，落至高空云辇之上的三道御影，眼底只剩一抹冷淡。
“彼时，不论本源异同，也算与各位同一战壕。”
“未曾想，不过岁月几转，昔日同壕之人，今日却列阵封路，刀剑相向？”
云台之上，风声寂寂。
沉凝万古的夜色中，倪克斯的声音垂落下来。
“昔日之情，本帝未忘。”
星夜凝成的眼眸，藏着几分沉敛。
“只是时移世易，境遇早已不同。我等受蚩尤天帝敕封，承九霄权责，便要守此方天地。”
话音一顿，她的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规劝意味。
“本帝倒也不愿与你彻底决裂，劝你迷途知返，勿再错下去。”
“倒是忘了你已是紫微大帝。”乘风眸光微抬，唇角无波，“不必念及过往，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
“你当真执意如此？”倪克斯的声调冷了几分。
乘风身姿卓立，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冷硬。
“以前或可商量，现今，谁敢阻我，必不放过。”
一句话，封死所有周旋余地。
倪克斯袍角翻飞，眸底寒芒欲起，却终究又按捺了下去，不经意间看向了中间的云辇。
云海之巅，雌雄双相的神容，隐在辉光之中，轻柔女声却穿透肃杀罡风，垂落云台。
“你就是和平山庄的主人吧？”
声不厉，却自带万序之首的气场。
“听说，你在赫尔蒙山立下规矩，划地定界，重整雅典的散乱秩序。”
声音漫落，直击过往。
“为固一方安稳，你囚泰坦，镇提丰，诸多桀骜古妖，皆受制于你定下的规矩。”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一柔一沉。
“你守序，也惜和。”
“今日，为何偏要踏碎秩序，执意闯凌霄宝殿？”
乘风依旧平静。
可那份平静之下，却有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再也无法动摇的坚定。
“我守序，是因为人间有爱。”
“我逆天，是因为天道无情。”
声音并不洪亮，却穿过了九重天幕，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我便要斩去这份冷酷。”
“重改天道！”
最后四个字落下。
轰——
天地震颤，风云变色，一阵阵深沉无边的轰鸣声，自天地本源处荡漾而出。
似那亘古不动的天道，被一道绝对意志猛然冲撞，终于睁开了眼睛。
长生帝袍轻垂，法涅斯脸上的淡笑消失。
“妄图改变天道，只怕，你还没这本事。”
话音未落，太卿已踏前一步，眼神里漫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倨傲。
“尔等三人，只是些次等先天，眼界终究浅薄了些。”
他嗤笑一声。
“就凭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敢对剑主妄下定论？”
说完，他侧身对乘风道，“剑主，此地还用不到你出手，交给我和梦兰即可。”
话落，他与梦兰同时而动，两道域外神辉冲天而起。
磅礴如渊的神力撕裂云海，向着前方奔涌而去。
神光震荡，风云倒卷。
虽然有三御的及时护持，可神辉所过之处，沿途的天兵天将，还是被割裂、冲散。
固若铁桶的军阵，被劈出一条直通凌霄宝殿的凌空通道。
大战就此开启。
长生大帝法涅斯，振动金翼，漫天花雨般的金辉自云辇洒落。
“万源光罩”铺开，圣光覆压整片军阵。
那光如水波流转，稳稳兜住域外大能对天兵天将的覆灭威杀。
同一刹那，倪克斯长袖横空一荡，“永夜星狱”轰然现世。
无边墨色倒扣而下，兜合收拢，锁死三人周遭所有空域。
厄瑞波斯那黑雾翻涌的手掌，也朝着乘风三人当头按下。
“渊荒潮灭掌”遮天蔽日，碾得虚空都泛起蛛网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