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了小楼,用于迎客的屋室早就布置得宜。
用于迎客的轩室早已被精心布置过,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临窗的长案上,白瓷瓶里插着几枝带着晨露的雾光林野花,幽香淡淡。
边的小几上,茶炉正咕嘟着,旁边整齐摆放着数样精致可口的点心,青的黄的白的粉的。
淡淡的茶香与花香混合,沁人心脾。
落座后,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静默。
一张圆桌,各人反应大不相同。
慕容儿与榴娘的视线,大多有意无意地落在长珩身上。
赵轻欢则安静地坐在慕容儿下首,神情平和,甚至于还带着点前辈看后辈的感觉,并不多言。
按照这坐位,就能够看得出来其中的几分微妙。
榴娘居于正中间,镜华和慕容儿一左一右得坐在旁边,最外面是两个家眷。
桌上的茶点是镜华和长珩一起准备的,一人负责指挥,一人负责实践。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各司其职,分工合作。
闲聊了几句天气、近况,镜华觑了个空子,对长珩使了个眼色,然后语气自然地说道:
“阿姐,榴娘,方才我让长珩在小楼周围又加固了几处防护阵法,以防修炼时灵力外泄惊扰山中生灵。
似乎东南角有一处阵眼灵力流转略有滞涩,我想着让他再去仔细查看调整一番,免得留下隐患。”
长珩立刻会意,起身道:“是,我这就去再仔细检查一遍。”
是有不能让他听的话吗?
肯定是。
或许就是几位准备正式考察他,想到这里便多了几分紧张,长珩攥了攥拳头,默默给自己鼓劲。
慕容儿何等聪慧,瞬间明了这是镜华要支开长珩,姐妹几个好说体己话。
也顺势对身旁的赵轻欢柔声道:“轻欢,长珩公子去查看阵法,此处都是我们姐妹叙话,不若你也去陪陪他?
你们男子之间,或许也有话可聊。”
赵轻欢了然,这是姐妹几个有话要说,不好让他和长珩知道。
貌似在一两年之前,他也经历过这一遭。
用眼神与慕容儿示意:我懂,你放心。
他从容起身,“那赵某便不打扰诸位姑娘叙话了,出去陪陪长珩公子。”
说罢,便随着长珩一同离开了轩室,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姐妹三人。
而后干脆利落的离开,到外面去“陪”长珩。
且不说外面是怎么前辈后辈你好我好的,屋内的气氛着实是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方才他们两个都在,我都不好放开来与你们说话,端着架子还怪累的。”
“如何,镜华你是怎么想的,没到一个月,心思就变得这样快?”
榴娘第一个往后一靠,舒展了一下身体,端起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
方才那副端着架子的严肃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八卦与好奇。
她美目流转,直直盯向镜华,一连串的问题就出来了。
镜华被她问得脸颊微热,但既然决定摊开来说,便也不再扭捏。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庄重些,然而眼中流转的光彩却泄露了心底的飘忽。
“也不是把持不住,就是,相处着相处着,便觉得他挺好的。”
“挺好的?”这个评价所涵盖的范围,那可就大了去了。
“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我们都懂得。”
“榴娘!”
镜华的脸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层红,其实是被说对了。
“那是怎么个好法?” 慕容儿也含笑问道,语气温柔,带着鼓励。
她想知道妹妹真实的心路历程,而非泛泛而谈。
算是得了个台阶,镜华觉得她需要为自己正名才是。
认真思考自己一贯以来的心路历程,从里面细数她看重长珩的部分。
“他……生得好看,这个你们都看见了。”
她先肯定了最直观的一点,换来榴娘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性子也好,温和有礼,从不与我争执,我说什么,他都耐心听着,尽力去做,待我更是细心周到。”
光说不顶用,镜华就开始举例,这目光所见的地方,都有长珩努力过的痕迹。
“你们瞧这屋子,这茶点,大多是他打理的。我修炼时,他或在旁护法,或自己静修,从不打扰,但我需要时,他总在。”
“这么贤惠的男人,在这世道可不好找了。”
镜华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不仅如此,与他在一起,我并未觉得耽误修行,反而进境更快。”
“刚刚一见面的时候,姐姐你不是觉得我的修为有长进,也有他的缘故在。”
这还不冲,男的都知道要求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镜华怎么就不能又要人好看,还要能助她提升实力。
当然可以。
慕容儿听着,缓缓点头,眼中赞许之意更浓:“能于修行上互为助益,彼此促进,而非相互消耗拖累,这确是难得的良缘。”
榴娘也收起了几分戏谑,语气多了些认真:“听起来倒是个实心眼的。先别管日后如何,至少现在听起来,他待你真心实意。”
为什么一直要纠结着以后的事情呢,平白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的烦恼。
对于长珩来历不明这一点,倒是值得商榷。
对此镜华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车到山前必有路 若因畏惧未知而错过当下,岂非因噎废食?”
等真的遇到了……那还是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慕容儿与榴娘相视一笑。榴娘伸手点了点镜华的额头:“鬼灵精!倒是会拿话堵我们。”
“罢了,你既心意已决,我们自然支持。”
还能是怎么着,强行让两人分开。
可别到时候又来一场痴痴缠缠到天涯,那反倒是成了反效果。
开心不受伤,那就够够的了。
其他再多的,那就算是增益,可遇而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