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野狼突袭,营地瞬间乱作一团。
此起彼伏的惊呼、呼喝交织在一起,火把光影乱晃,四下全是惊慌逃窜的犯人。
王氏瘫倒泥地,断口空荡荡的手臂血流如注,大片泥土被鲜血浸透,剧痛让她浑身不停痉挛,只剩断断续续的凄厉哀嚎。
余忠那条本就残废的腿皮肉撕裂、白骨外露,稍稍挪动便是钻心剧痛,连翻身都做不到。
一旁的柳心慧本就被棍棒打出内伤、呕血不止,方才又遭狼爪抓伤脸面,口鼻不断淌血,只能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绍明珠瘫坐在不远处,先前险些被布条勒断脖颈,方才心口又被巨狼狠狠蹬了一脚,此刻瘫在泥地里,只剩微弱的喘息。
带队的刘解差见场面一片狼藉,眉头紧紧锁起,立刻分派人手:
一部分举着火把守住山林边界,提防巨狼折返偷袭,其余人迅速管束所有犯人,打算连夜拔营赶路。
唯恐狼群记恨队伍,一路尾随追袭。
一众犯人即便白日里已经走得筋疲力尽,可见识过方才巨狼的凶狠,生怕再遭遇狼群围攻,没人敢半句怨言。
唯独余忠夫妇满心慌乱,二人如今重伤在身,这般状态根本撑不住长途跋涉,却又不敢违逆解差的命令。
余忠强撑剧痛,转头望向绍临深,赶紧舔着脸哀求:
“二狗……瑾瑜啊,就算我们先前犯下大错,可好歹养了你九年,也算有几分养育之恩。
我们伤得实在走不动路,不求别的,能否借你母亲的马车,容我们暂且搭乘一程?”
话音刚落,李月华快步从马车那边赶了过来,闻言冷笑出声:
“还真是厚颜无耻!我的马车凭什么给你们搭乘?”
“先不说流放犯人私自占用马车不合规矩,你们莫非忘了,我早托娘家收集齐你们当年所有罪证!”
“当年你们调换我的亲生孩儿,害得他从小受尽苦楚,如今也好意思提养育之恩?我没当场跟你们清算旧账,已然是手下留情!”
说罢,她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刘解差手中:
“刘爷,这是家父托人送来的信件,相关罪状家父早已经递交给官府,追加余家人罪责的文书,想来此刻也正在押送的路上。”
刘解差拆开信封,瞥见里面还夹着一张二十两银票,眼底眸光一闪,侧目看向李月华,微微点了下头。
他当即扬起鞭子狠狠抽向余忠、王氏二人,厉声呵斥:
“你们两个废物,撑得住就跟着队伍赶路,要是走不动,直接就地埋了,免得拖累所有人!”
说罢,他转头扫过一旁的柳心慧与绍明珠,又看向满地哀嚎的余家夫妇,语气满是讥讽道:
“你们这俩祸头子,还真是阴毒啊。当年换走别人的孩子,让亲儿子鸠占鹊巢占尽旁人荣华不说,如今又算计让人母女相残。”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刺痛,再叠加断肢断腿的钻心剧痛,余忠与王氏双双疼得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营地。
王氏空荡荡的断臂伤口被震动牵扯,鲜血淌得更凶,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余忠死死咬着牙,浑身冷汗浸透破烂囚服,满心怨毒却半句不敢反驳。
刘解差手里握着银票,心里早已偏向李月华母子,压根懒得怜悯二人的伤势。
柳心慧蜷缩在泥地角落,一手死死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听见“母女相残”四个字,身体猛地一僵。
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绍明珠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听见这话,当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