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最南端,废弃古城以北三百里。
三人在夜色中跋涉,走了整整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前方的地貌骤然一变。
平坦的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裂谷。
裂谷宽达数百丈,深不见底,底部涌动着暗紫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黑色的闪电在穿梭,发出低沉的轰鸣。
“归墟的入口。”
林霄停下脚步,望着那道裂谷。
林渊取出星核,星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指向裂谷深处。他深吸一口气,将星核收回怀中。“走。”
裂谷边缘有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守夜人的符文,但大多已经黯淡,有些甚至已经脱落。
林渊走在最前面,凌幽居中,林霄殿后。
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越往下走,暗紫色的雾气越浓,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强。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守夜人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没有留白。
石门中央,有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中透出暗紫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呼吸。
“归墟之门。”
月曦从林渊袖中探出头,玉角微微闪烁:
“守夜人用毕生之力封印了这扇门。万年过去了,封印的力量已经减弱了大半。”
林渊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面上。
星灵血脉的力量注入,符文亮起,但光芒很不稳定,忽明忽暗。
他感觉到门后的东西在抗拒——不是意识,更像是本能。
归墟之眼在沉睡,但它的力量依旧在守护着这扇门。
“需要更强的力量。”林渊收回手。
林霄走到门前,也伸手按在门面上。守夜人晶石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与林渊的星灵血脉交织在一起。两种力量共鸣,符文的光芒稳定了许多,门上的缝隙也扩大了一分。
但还不够。
凌幽走上前,将手按在林渊的手背上。玄阴之力化作冰蓝色的光芒,顺着林渊的手臂注入门中。三种力量同时共鸣,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石门剧烈震颤,缝隙越来越大,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强——
“轰——!”
石门炸开,烟尘弥漫。
门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那黑暗与林渊上一次进入归墟时看到的截然不同——更深,更沉,更纯粹。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渊取出星核,星核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三尺。他率先踏入黑暗,凌幽跟上,林霄殿后。
踏入归墟的瞬间,林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不是空虚,不是空洞,而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不存在”。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穹顶,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他们悬浮在黑暗中,仿佛三片落叶,无依无靠。
星核的光芒越来越强,将周围的黑暗撑开一片方圆数丈的空间。黑暗在光芒面前退避,但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星核在吸收黑暗。”月曦的神念带着一丝紧张,“归墟的力量正在被星核吞噬,但归墟也在反抗。”
林渊低头看着手中的星核。晶石内部的光点在疯狂流转,像是在与什么东西搏斗。星核的光芒越来越亮,整片归墟都在震颤。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震颤。
归墟之眼,醒了。
“它醒了。”林霄握紧黑剑,脸色微微发白。
林渊没有说话。他感觉到星核在吸收归墟的力量,也在吸收他自己的力量。星灵血脉、混沌之力、天命之印、轮回镜——所有的力量都在被星核抽离,注入归墟的黑暗中。他的身体在颤抖,经脉在剧痛,但他没有收手。
“大哥!”林霄冲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
林渊摇了摇头。“没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星核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星核的光芒越来越亮,归墟的黑暗越来越淡。那些暗紫色的雾气开始消散,黑色的闪电也渐渐平息。归墟之眼的嘶吼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林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咬了咬牙,将手按在星核上。守夜人晶石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注入星核。星核的光芒又亮了几分,归墟的黑暗又淡了几分。
凌幽也将手按在星核上。玄阴之力化作冰蓝色的光芒,与林渊、林霄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三种力量同时注入,星核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连归墟的黑暗都无法吞噬。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消融。
归墟之眼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然后彻底沉寂。
星核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它静静地悬浮在三人的掌心上方,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安静,像是在沉睡。
林渊收回手,大口喘息。他的力量几乎耗尽,体内的星芒黯淡了大半,天命之印也沉寂了下去。但他的眼中有一丝释然。
“结束了?”林霄问。
林渊点头。“结束了。”
他伸手接住星核,星核的光芒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他。他收起星核,望向四周。黑暗已经退去大半,露出了归墟的本来面目。
一片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尽头。但那种吞噬一切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走吧。”林渊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三人走出归墟,回到裂谷边缘。
阳光刺眼,空气清新,山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林渊站在裂谷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活着的感觉,真好。
凌幽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林渊却觉得很温暖。
林霄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不语。他的右手又在微微颤抖——不是暗蚀复发,是力量透支的后遗症。他没有说,只是将右手藏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