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宗主快步上前,周身浑厚的金丹灵气缓缓流转,不敢有半分急躁。他俯身蹲下,指尖轻轻搭在王琳腕脉之上,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满是凝重。
王琳经脉寸断,灵气溃散殆尽,心脉更是脆弱不堪,全靠那枚平安扣吊着最后一丝生机,若是灵气输入稍有不慎,便会直接震碎他仅剩的灵脉,彻底无力回天。
“所有人守住四周,不得有任何惊扰!”灵虚宗主沉声下令,声音威严,传遍整个正殿院落。
身旁李长老立刻领命,点起四名修为精深的弟子,快步走向玄室石门,指尖掐动法诀,开始破解门上的云纹禁制。其余青云弟子则迅速分列四周,手持法器严阵以待,防备流云殿残余弟子反扑。
灵虚宗主闭上双眼,将自身灵气凝练至最温和的状态,一丝一缕地缓缓渡入王琳体内,小心翼翼地护住他动荡的灵脉,压制住体内乱窜的戾气与淤血。温润的宗门灵气与平安扣的白光相融,形成一道稳固的光罩,将王琳周身的伤势彻底稳住,原本微弱到极致的气息,终于慢慢平稳了些许。
清风跪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王琳染血的衣袖,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宗主施救。他看着王琳毫无血色的脸庞,想起此前师兄孤身引敌、拼死护他的模样,心中又痛又恨,只恨自己修为浅薄,无法替师兄承受这份剧痛。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玄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缕更为浓郁的云系灵气从中飘散而出,正是镇云玺的气息。
“宗主,禁制已破!”李长老的声音传来。
灵虚宗主缓缓收回指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沉声道:“暂且稳住了他的生机,只是伤势过重,需立刻带回青云山,动用宗门至宝疗伤,方能有一线痊愈的可能。”
说罢,他抬眼看向玄室,语气坚定:“毁掉镇云玺,破掉流云殿山门大阵,即刻与山门大军汇合,前后夹击,彻底击溃流云殿与黑石崖联军!”
李长老领命,踏入玄室之中,一眼便看到石台之上,安放着一枚通体莹白、刻满云纹的玉玺,正是流云殿镇山之宝镇云玺。他抬手凝聚灵气,一掌狠狠拍向玉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镇云玺瞬间裂出无数纹路,随即轰然碎裂。
就在镇云玺碎裂的刹那,整个流云殿剧烈震颤起来,山门处原本黯淡的大阵光晕瞬间熄灭,护山阵法彻底告破,殿内留守的流云殿弟子见状,顿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灵虚宗主俯身,轻轻将昏迷的王琳抱起,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碰他的伤口。“即刻返程,回援青云山!”
一声令下,众人不再耽搁,清风擦干眼泪,握紧长剑紧随宗主身侧,一行人带着重伤的王琳,趁着夜色飞速撤离流云殿,朝着青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青云山脚下,流云殿与黑石崖的联军正全力猛攻,眼看就要突破青云宗防线,却突然察觉到山门大阵破碎的气息,顿时军心大乱。
青云宗驻守大军见状,立刻抓住战机,全线反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远方天际,灵虚宗主抱着王琳,身影破空而来,浑厚的声音响彻战场:“流云殿镇云玺已毁,大阵全破,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联军修士闻言大惊失色,回头望去,只见流云殿方向火光冲天,大阵气息荡然无存,瞬间斗志全无,阵脚大乱。一场注定胜利的围攻,终究因王琳舍身犯险的奇计,彻底扭转了战局,只是那位立下奇功的少年,依旧紧闭双眼,深陷昏迷,生死未卜。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回青云山,灵虚宗主抱着王琳,径直闯入宗门禁地丹玄阁,将全阁炼丹长老尽数召集而来。
丹玄阁内,药香弥漫,各式疗伤至宝被一一取出,千年雪芝、凝神玉露、护心莲……全是青云宗珍藏百年的天材地宝,被悉数用来吊住王琳的性命。灵虚宗主端坐榻前,双手结印,自身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浑厚如江海的金丹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王琳体内,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周身灵气都因过度催动而泛起涟漪。
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灵气每一次涌入,都只换来王琳嘴角更多的溢血。王琳经脉尽断成碎絮,丹田灵海彻底崩塌,连神魂都在缓缓涣散,唯有胸口那枚平安扣,还在散发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死死拽着他最后一缕残魂,不肯放手。
丹玄阁大长老搭脉探查,指尖颤抖,良久才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宗主,没用了……他经脉寸断,灵海破碎,神魂离体在即,就算是仙丹下凡,也……也救不回来了。”
“不可能!”
灵虚宗主满脸怒容地大声呵斥着,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开来!然而与此同时,从他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流露出无尽的不甘心和绝望之情。因为就在不久前,这位灵虚宗主亲眼目睹了自己宗门内最为杰出且拥有极高天资的年轻弟子王琳,竟然在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面对如此残酷现实,灵虚宗主心中悲痛万分,但他并未就此放弃希望。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倾尽全身功力,使出浑身解数,毅然决然地祭出了宗门中的绝世珍宝——青云灵玉!这块神秘而强大的玉石内部蕴藏着浩瀚如海般的千年天地灵气,可以说是灵虚门历经无数岁月才积累下来的无价之宝!
紧接着,灵虚宗主双手迅速结出一连串复杂玄妙的法诀,并运用其精湛高深的修炼技艺,源源不断地将青云灵玉所蕴含的磅礴灵力全部输送到已经奄奄一息的王琳体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虚宗主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憔悴……但即便如此艰难困苦,他依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之意。
此法是以自身寿元为引,强行接续断裂经脉,聚拢涣散神魂。灵虚宗主鬓角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白霜,气息日渐萎靡,可王琳依旧双目紧闭,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膛再无半点起伏,周身体温一点点变冷,唯有平安扣的微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倾尽毕生修为,耗尽宗门至宝,甚至不惜折损自身寿元,可终究跨不过生死天堑。筑基与金丹的绝杀一击,早已彻底摧毁了王琳的生机,之前平安扣的护持,不过是回光返照。
清风双膝跪地于丹榻之前,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浸湿了衣襟,整个人早已哭得瘫软在地,身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着。他瞪大双眼,目光直直落在王琳那张毫无血色与生机的面庞之上,嘴唇轻颤,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呼喊着:“师兄……师兄……”然而,无论他怎样声嘶力竭地呼唤,都无法再得到哪怕一丝一毫来自对方的回应。
此时此刻,环绕四周的那些青云宗长老以及众多年轻弟子们,无一不是满脸泪痕,纷纷低垂着头颅,默默地流着眼泪。整个宽敞而肃穆的丹玄阁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哀伤氛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灵虚宗主缓缓地将自己那双原本放置在王琳躯体上方的手掌移开,并开始一步步向后退却。由于内心过度悲痛且精神高度紧张,使得他的步伐显得异常艰难而蹒跚,甚至有几次险些跌倒在地。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强打起最后一丝力气,竭尽全力稳住身形,同时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死死地盯住眼前这张病榻之上已然变得惨白如纸、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少年面容。只见其眼眸之中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鲜红色血丝,显然是由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无力感共同作用所导致的结果。
他仰头向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自责:都是我的错,我太没用了,竟然连你都救不回来......我们青云宗,就这样失去了你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