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到了供销社,没像往常那样在柜台前转悠。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铺面,几个售货员正在边做手工边聊天,没人注意到她。她脚下不停,径直绕到后头,来到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前。
门没锁,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赵军正坐在桌前对账,他抬起头,看见来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同志,你是?”
周桂兰反手把门关上,顺手带上了插销。
铁插销咔嗒一声落进槽里,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赵军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她身后的门上,又移回来。
“赵主任,我是陈家村的社员,我叫周桂兰。”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赵军的办公桌前,不卑不亢,声音不大却稳得很,“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赵军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前这妇人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得不像乡下人,身段匀称,穿着一件八成新的碎花棉袄,头发用头油抿得一丝不苟,鬓边没有一根乱发。
眼角虽然有几道细纹,但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含着光,带着钩子。
“周同志找我有什么事?”赵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拇指在缸沿上慢慢摩挲。
周桂兰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的脸微微泛红,眼波一横,声音里添了几分柔媚:“赵大哥,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偷偷喜欢你很久了,每次来供销社买东西,都想多看你几眼,一看到你,我这心里就……”
她抬手按住胸口,五指微微张开,指尖陷进棉袄的布料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又恰到好处的娇羞,“听说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家里却没有一个知心人,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赵大哥,你看我合适吗?”
说话间,她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捏住了棉袄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轻轻一扯,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接着是第二颗。
棉袄的领口敞开了,里面只穿了一件夏天的的确良衬衣。
那衬衣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轮廓,白底蓝碎花的料子,衬得她的肌肤更白了。
更妙的是,这衬衣似乎有些小,把女人上半身的曲线勒得格外分明——胸口的布料绷得紧紧的,鼓鼓囊囊的,衬衣的扣子被撑得变了形,仿佛她只要深深吸一口气,那几颗塑料扣子就要崩开弹飞出去似的。
赵军的目光像被胶住了,从她的脸上滑到领口,又从领口往下滑了半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些年为了解决生理问题没少找女人。
供销社主任这个位置,手里捏着票证,方圆几十里的人家谁不巴结着他,只要付出点物资,多的是想要替他分忧的女人。
可眼下这光景不比从前,民风保守得厉害,这种事不能张扬,也不敢常干。
去年隔壁公社有个校长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剃了阴阳头游街,到现在都在扫大街。
他已经小半个月没沾过女人了。此刻看见周桂兰这副模样,小腹底下顿时窜起一股邪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艰难地别过头去,盯着墙上那张颜色鲜艳的年画,声音有些发紧,沙哑得不像是自己说出来的:“周同志,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扣子扣起来,叫人看见了不好。”
周桂兰非但没扣,反而绕过办公桌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她身上有股子淡淡的胰子味儿,混着女人身上特有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赵军的鼻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撩人的磁性,像是猫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赵大哥,我、我只是很想跟你组建一个家庭,让你也过上好日子。你这么优秀的人,凭什么要孤零零地守着?”
她顿了顿,眼皮微微一垂,睫毛扑闪了两下,再抬起眼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的不如你的男人,都能每晚抱着婆娘睡觉,凭什么你不行?”
说着,她一把抓住赵军的手,猛地往自己的胸口按过去。
赵军整个人僵了一瞬,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定在椅子上。掌心触到的那团柔软隔着薄薄的的确良衬衣传来温热,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
他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指腹陷进柔软的布料里,随即不由自主的又感受了一会儿,直到喉间溢出一声浑浊的低喘。
确实很有料,比他以前碰过的所有女人都强。
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胸膛起伏着,搪瓷缸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在账本上洇开一小滩。
但他嘴上还在端着架子,当了这么多年主任,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带着沙哑:“我要是想女人的话,肯定找个年轻漂亮的。周同志得三十好几了吧?”
周桂兰心里猛地一紧。
她不是三十好几,她今年四十二了。
赵军要是知道真实年纪,怕是当场就要翻脸。
但此时不是坦白的时候——她的目的是让男人对她上心,哪有不偷腥的猫儿,只看鱼儿够不够诱人。
只要突破了正常的男女界限,接下来的事情她就有了主动权。
这样想着,周桂兰嘴角微微一弯,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从容和自信,不急不躁地回应:“赵大哥说笑了。年轻的小姑娘,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哪有什么身段?该有的地方没有,青涩得很。再说了——”
她眼波一转,声音又软了几分,软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手指在赵军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她们要是嫁给你,肯定还要再生孩子。三个已经够你操心的了,再添几个,赵大哥的负担不是更重?我可不一样,我不想再生了,嫁过去就能帮你带孩子、操持家务,不给你添一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