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白骨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站立姿势,一手握着断兵,骨骼上的裂纹细密如网,但轮廓依旧清晰。
有的蜷缩在沟壑中,双腿交叠,像是临死前仍在蜷缩身体。
有的半跪在地面上,一手撑着断裂的长剑,像是临死前仍在支撑着身体,不让膝盖触地。
每一具骨架上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风化了很多年,但骨架的轮廓依旧清晰,筋骨之间的连接处还残留着战斗时绷紧的痕迹。
残兵的样式比外面东荒原上的更加多样。
有普通制式的长剑和短刀,刃口卷曲,断口参差不齐。
有形制古朴的重剑和阔刀,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依旧能看出当年锻造时的精良。
还有的散落在更远处,形制奇特,像是某种专门为某个宗门或某个强者打造的兵器。
那些兵器的材质也各有不同,有的是普通的精铁、有的是寒光流转的银金,还有几柄通体呈暗金色的长枪和战刀,散落在白骨之间,表面虽然蒙了一层灰,但隐约还能看到暗淡的光泽在纹路深处流转。
李天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焦土和残骸。
这里的规模比他在藏地渊中见过的上古战场更加庞大,更加密集,白骨和残兵的分布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层层叠叠,像是整片大地都被战斗浸透过了。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了一下脚下的暗褐色土壤,触感粗糙板结,带着一种陈旧的风化感。
土壤中没有一丝灵力残留,但那股肃杀之意却从土壤中渗出来,混着铁锈、焦糊和腐朽的气息,让整片荒原都像是被战斗浸透过的。
他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脚下踩碎了几块白骨,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一眼碎裂的骨片,确认是人类的骨骼,但没有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座山峰的轮廓在暗红光芒下若隐若现,山体呈暗灰色,植被稀疏,裸露的岩壁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剥落的痕迹。
其中一座山峰从中断裂,上半截不知去向,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断面平整。
另一座山峰的峰顶被削去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山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纹路已经暗淡无光,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结构。
整片天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过,又勉强拼合在一起,到处都残破不堪,像是随时会彻底碎裂。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肃杀之意越浓。
他继续朝前走了约莫百余丈后,脚下踩到的东西触感变了。
不再是白骨和碎石,而是一层松软的灰烬,像是什么东西被烧尽后留下的残余,厚厚地铺在地面上,踩上去悄无声息。
灰烬中散落着更多的残兵,断剑、碎甲、裂开的阵盘,有些兵器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灼痕,像是被某种力量灼烧过之后又冷却下来的。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了一下那层灰烬。
触感温热的,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散发热量。
他将指尖抽回,放在鼻端嗅了一下,灰烬中有一股极淡的腐朽气息,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味道。
那股肃杀之意比方才更浓了。
他能感应到,前方有一片区域,那片区域中的灵力波动和周围不同,更加沉厚,更加阴冷,正在缓慢向外渗透。
他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又走了约莫百余丈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凹陷。
凹陷不大,约莫数丈方圆,周围的暗褐色土壤在凹陷边缘向两侧翻卷,形成一圈向外扩散的痕迹。
凹陷底部没有白骨,也没有残兵,只有一片浓稠的黑色雾气。
雾气贴着凹陷底部缓慢流动,表面偶尔翻涌出一缕暗沉色的光芒,光芒在雾气中闪了一瞬便消散。
魔气。
他站在凹陷边缘,低头看了一会儿。
那片黑雾没有向外扩散的迹象,只是在凹陷底部缓慢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限制在凹陷范围内。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从雾气中持续渗出,混入空气中,将周围那片区域的温度压低了几分。
他没有贸然靠近,蹲下身,掌心贴近凹陷边缘的土壤,感应了片刻。
土壤中没有灵力残留,但有一股极淡的魔气从下方渗透上来,混在土壤的裂缝中。
那股魔气比他之前在乾坤武域和仓山武域见过的魔气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他站起身,绕过凹陷,继续朝前走。
前方的地貌逐渐变化,暗褐色的土壤逐渐变成了更深的灰黑色,地面上的裂纹更加密集,有些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痕迹,而是一缕缕极淡的黑色雾气,像是从地底深处持续向上渗透。
他走了约莫百余丈后,前方的残骸越来越密集,那些白骨和残兵中开始混杂着一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有些骨架比人类粗壮数倍,骨骼表面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片残留,有些残兵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和武神域常见的阵纹风格完全不同,那是魔族的痕迹。
他蹲下身,将一截刻着扭曲纹路的残兵从灰烬中捡起。
残兵入手冰凉,纹路在指尖触及的瞬间亮了一瞬,随即暗淡。
他将残兵翻看了一遍,确认是某种魔器的碎片,材质和他在乾坤武域见过的魔族兵器同源。
他将残兵放下,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魔气的痕迹比他预想的更加密集,从脚下的灰黑色土壤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道断裂的山峰方向,形成一条隐约可辨的路径。
他收回目光,正要迈步朝那座山峰走去,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那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短促,像是什么东西在灰黑色土壤下面缓慢翻动。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震颤持续了数息便停了下来,地面恢复如常,但那股从地底渗出的魔气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他蹲下身,掌心贴近地面,感应了片刻。
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运转,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留结构,被他的脚步触动了。
他站起身,没有停留,继续朝那座断裂的山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