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几日没发现黄有其他意图,符不离便也渐渐放松了对黄的戒备。
小月饮楼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主要也就是那几位魔女的存在,其他的大多事情,让黄知道了也无所谓。而魔女的存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发现的。小兔娘在离月楼生活了那么久,其实也还是不知道这附近的魔女含量到底有多夸张。
两楼的核心人物都是符不离的铁杆亲信,世上怕是没有哪个组织有能力做到渗透进小月饮楼的内部搞分裂。
再说,就算真的分裂了,小月饮楼到底损失了什么?
这不过是一个医馆罢了。
连日来的享受,也让黄渐渐融入了离月楼的生活。她与任何一位来到离月楼的魔物娘没有任何区别,在起初的几天不适应之后,迅速就融入了这个魔物娘为核心的大家庭中。
与小兔娘们互相推荐美食,聊聊附近的八卦,逗逗祝乐乐,看苏伏和阿灿的进展……
如果有心情,还可以去外面的演武台教教那些猎魔人战斗的技巧,金枝虽然战斗的不多,也不太想展露出太多的本事,但是看到有些猎魔人实在拙劣,也还是会教一下他们魔力使用的技巧。
淑月对黄的到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黄本就是天心的魔物娘,如今回到了这里见到了天心,本就该自己回来。
得知符不离与李悠悠对黄身份的担忧,淑月只是笑了笑。
淑月觉得,黄可是魔物,还是天心的魔物娘。既然是天心的魔物娘,她想抵抗自己的魔力对自己的影响,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人间的人们往往都有自己的思想,但是在魔域,与大领主有着魔力关系的仆从,是极难忤逆大领主的意志的。而现在在人间,符不离与大领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但符不离并不觉得淑月的放心有道理。
她又没有对黄做什么很激烈的控制身心的举动,只是因为那一点魔力的归属感,真的就能让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自己忠诚的拥趸?
在外的几位令牌使,这几日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一趟。知春知秋如往常一样,会在这里多住几天,得知有新的魔物娘回来,她们还去捉弄了一番金枝。
两只狐狸精当狐狸久了,也变得越来越调皮了。
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符不离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恰好看到金枝在拨弄知秋的尾巴。
符不离会心一笑。
没人能抗拒狐狸精的尾巴,黄果然也是一样。
当年的天心没有狐狸尾巴玩,实在是魔女一生最大的损失。
而溜达了片刻,她忽然发现,广高远带着金毛、妙然等人,出现在了玉山大道上。
已经好阵子没见了,他们一直在南疆忙着对付魔物,这时候居然赶到了这里?
来这里的原因无非两个,一个是谁身体出了问题,一个是想来见她。
符不离偷偷钻回到小月饮楼里,等到广高远走进来,她才跳出来,显得无比惊喜:“广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金毛依旧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妙然身上的绷带换成新的了,看起来依旧冷酷无比。
当初为妙然治愈了身体,现在的妙然绷带缠的显然没有以前那么严谨了,有不少地方都露出来了皮肤。
看到大家状态都还好,符不离也挺高兴。
不过,常年战斗,谁身上没些大大小小的伤,符不离便也为众人都检查了身体。
而这么检查的时候,广高远突然开口问道:“南疆,你最近有去过吗?”
符不离想了想:“没有。”
广高远道:“我说的是南疆人类居住的区域,你这个圣女,是不是最近又去了一次?”
符不离愣了愣。
她本不想承认,但广高远的语气完全不容置疑。
“发生什么了么?”
“你先回答。”
这种事瞒着似乎也不太能兜住,毕竟南疆那块地,现在她只要过去,肯定会被一群人注意。广高远但凡在那边问问普通人,就能很轻易地问出她的举动。
这时候不承认反而徒增被怀疑的可能。
她虽然去南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她对南疆的控制能力一直都在随着时间稳步提升。圣女虽然不怎么出现,但是把握着木满们的命脉,加上鱼桑教在当地的普及,她的存在反而在南疆越传越开,如今已经近乎替代了鱼桑大神,直接成了供奉的对象。
冒充的圣女现在对于南疆而言,可一点都不冒充。
但符不离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猎魔公会的事。被广高远问责,按说也责备不到什么。
“去过一次。”符不离老实答道。
“你去那边都做了什么?”广高远道。
符不离道:“没做什么啊,他们把我当做圣女,我就……嗯,吃吃喝喝?干些圣女该干的事?”
比如把一部分人魔物化一类的,这肯定属于圣女该干的事吧?
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了。至于南疆的内部矛盾,她即没有过问,也没有插手,都是南疆人自己在做、
广高远沉默了片刻后道:“那边你还是尽量少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传,南边的魔物和南疆那边的信仰有关系,这两年攻克不下,暗中有鱼桑教在中作梗。”
符不离愣了愣:“我人都不在南疆,能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圣女也只是个虚名而已。再说,南疆的百姓不是也在对付魔物吗?魔物多怎么能算到南疆的头上?”
广高远道:“但是人家会举着你的泥塑人偶逛街游行。”
符不离道:“那毕竟只是人偶啊,说不定只是人家喜欢我呢。”
“你什么都没做,人家为什么要举着你的人偶?”
“那你去问那些人啊,我怎么知道……”
广高远叹了口气:“你倒是油嘴滑舌。”
符不离努了努嘴:“这不是油嘴滑舌,这就是事实啊!我一直都在小月饮楼给人看病,哪有那么多功夫做坏事!南疆我去了两次,一次也就一两天,主要也就是给他们看看病。你看,本喵治病本事强大,人家被本喵治好了病,感激本喵也说得过去啊!”
广高远点了点头:“你和我解释没有用,你要能说服别人。”
“谁?”
“南疆那边最近突然疯传起了你的事迹,说你其实才是南疆的暗中掌控者。”
符不离一机灵,瞪大了眼睛。
这好像也是事实,但是这些人怎么知道的?南疆那么自闭排外的地方,现在突然转性了,不自闭了?
自己虽然成为了那边的圣女,但是自己也从来没改变过那边人的想法。他们过去是什么样,现在理应还是是什么样。倒不如说,因为圣女的显灵,那边的人对鱼桑教的信仰只会强化,越是强化,他们就越会对外教人抱有敌意才是。
但是这其中的秘密,她可不能告诉广高远。
南疆是她重要的实验场所,按照她的想法,等到时机成熟,她说不定会在那边大幅度进行人们的魔物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信仰还需要时间发酵,那边的人对她的依赖还需要血毒来根深蒂固。只要所有人都对她完全信奉,她就能在南疆为所欲为。
她的心中对魔物化早就没了敬畏,现在没有去做,只是她还不确定自己在南疆的地位,同时现在也还没有到需要大幅度出手的地步。
她现在只对一小部分木满进行魔物化,正是在试点。只要所有人都觉得她的手段是正面的,那么往后推广,就不会是问题。
这样固然对人类不友好,但当她需要做到这一步的时候,按说就已经是人类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她需要一些自己能够控制的人,来完成她想要的守护。
——所以那些人的推测并没有错,她就是想要成为南疆的掌控者。只是这样的话,不能由别人说出来。
“哪有这么冤枉人的!我在这小月饮楼天天忙里忙外给人看病,到底要怎么遥控千里之外的南疆?那些人太没脑子了吧?!”
广高远道:“你没有插手进去肯定最好,只是舆论发酵的厉害,流言纷起,所以我过来和你确定一下。正的怎么都歪不了,那些如果只是谣言,终归会平息。只是你最近不许再去南疆了。”
“嗯,我肯定不会去。”
符不离当然满口答应。
这时候过去不是给人家添油加醋吗?
广高远也没有其他的事,只是为了这件事来到小月饮楼。
符不离招待了他们后,还是留在了小月饮楼里。
目前魔女猎杀组还在南疆猎魔,虽然也遇到过一些危险,只是众人商议之下,也没有一定要符不离出手的道理。
符不离名义上依旧是魔女猎杀组的成员,当魔女猎杀组遇到大麻烦的时候,肯定还是会让她去协助的,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符不离关心了一下南疆猎魔的情况。
最近南疆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南疆的魔物众多,实力也强大,确实不好对付。但南疆的许多魔物和人类都很怕死,大多时候打到支撑不住就会逃跑,并不会硬战到底。
这导致了人类方的伤亡不算严重,魔物方也没有很多伤亡,两年来僵持来僵持去,也没有太多的战果。
沼泽深处地形复杂,气候复杂,屡屡推进进去,又会因气候、光照等各种问题被迫撤离。而里面的魔物智商又大多不低,以往对付魔物的方案很难生效,人类与魔物,就这么尬在了沼泽两侧。
而近来因为种种原因,猎魔人有许多从南疆营地离开,回到各自所在的城市,现存的猎魔人已经很难再对沼泽内发动袭击。目前只要能保证沼泽内的魔物不影响外界,就算成功。而目前来看,魔物们也很收敛,并没有太多往外流窜的情况。
相对和平的状况下,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关于南疆信仰的流言突然兴起,其实有些没有道理。而大多数人对这则流言的态度只是跟风,毕竟谁也拿不出来具体的证据,也许是因为相对和平,大家都比较闲?
广高远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去,符不离本想留大家吃顿饭,但似乎大家都很久没有休息了,好不容易出来休息一次,都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管怎样,世界能和平总是好的。
送别了魔女猎杀组,符不离自己也研究了一下南疆的情况。
关于南疆的留言,在网络上也有了些发酵,但那些信息都过于不清不楚了,鱼桑教存在的年头相当久远,不只是南疆,南部有不少较为有年代的部族,都有信仰鱼桑大神的传统。
但就算供养的是同一尊神,也分成了诸多不同的流派。
能真正踏入南疆的人很少,更多的人只是在故弄玄虚,渲染鱼桑大神的神秘与恐怖,并不能说出太多有建树的内容。
什么鱼桑的墓穴有着大量的陷阱毒气,进入鱼桑大神的故都就会目眩神离,鱼桑大神饲养了大量的魔物阴兵,死在鱼桑大神的地界就会变成丧尸……
而连带着,因为几张桃桃的泥塑人偶被供奉的图像流传了出去,众人便开始意淫起了桃桃与鱼桑大神的关系,说桃桃是邪教出身。
这样的流言没什么杀伤力,鱼桑神五帝城并非不知道,从古至今一直是许多神话题材运用的神怪传说,神秘是神秘,但也不至于完全没人了解。
先不说桃桃圣女的身份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眼下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鱼桑大神真的召唤了魔物。而一些过去由南疆出来的人们,也在极力辟谣,鱼桑大神是好个好神,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么恐怖。
这样的舆论发酵下来,倒是关于供奉桃桃的更多图片被制作了出来,甚至还有记者专门跑到小月饮楼来问符不离相关的问题,但被符不离赶了出去。
没有离月牌,小月饮楼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也是在这几日,有些照片被大家发现是合成的,于是舆论风向开始逐渐倒向符不离,但整件事本身没有太多的关注度,关于鱼桑教,大家更想听到的只是神秘有趣的故事,其并不真实的特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最后便成了一部分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舆论态度的转变,背后自然是归琳和季归两方出手的成果。
舆论倒是不大,但也让符不离在小月饮楼里老老实实避了波风头。
而也是这时候,忽然又来了一群人,跑到小月饮楼前。
“桃桃,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一众百余人,各个都是身中顽疾,看着就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