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云梵还坐在原位，见景凉从卫生间回来，抬眼关切地看向他，语气温和道：“景哥，没事吧？”
景凉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云梵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本来也只是面子上关心，这次打着最后一次合体的噱头，本来就是为了炒热度，结果现在热度全被景凉一个人抢走了，他心里自然不平衡。
等到李哥挂了电话，景凉喊了他一声，“李哥，时间不早了，今天签售会大家都挺累，要不然让他俩先回去吧，我和你在这守着就行。”
李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云梵和程屿鸣，摆摆手：“行，你们俩就先回吧！”
这毕竟是团队合体最后一个活动，之后云梵和程屿鸣都会有其他经纪人接手，自己以后只专心带景凉一个，再留他们在这儿跟着耗确实不合适。
程屿鸣已经溜到了门口，闻言回头冲景凉挤了挤眼，做了个‘感谢救命’的口型：“哥，谢了啊！回头我请你吃饭！我亲自下厨！”
景凉嘴角抽了一下：“你做的饭，能吃？”
“嘿，瞧不起谁呢？”程屿鸣一甩头发，潇洒地消失在门外。
云梵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冲景凉微微点头：“景哥，那我也先走了，回头有空再聚。”
景凉点头：“路上小心。”
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李哥和景凉两个人。
李哥又走到窗边继续打电话，听语气像是在跟公关部沟通后续的舆论监控方案。
景凉独自坐在椅子上，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些微的嗡嗡声。他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重新解锁手机，点开了热搜。
热搜前三依旧是他，但评论区画风已经跟一个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群情激愤的‘人肉粉丝’和‘景凉事逼’，而是铺天盖地的表情包。
【真吐了.jpg】
【受不了啦.jpg】
【离我远点.jpg】
还有一张是他签售会上偏头干呕的抓拍，被人p上了“我装的”三个字，配文“职业假吐”。
景凉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这些表情包，风格统一、构图精准，显然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对他足够了解，知道什么样的梗能引发共鸣，什么样的角度能让路人笑着吃瓜而不是骂街。
他顺着水印翻了翻源头，发现最先发布这些表情包的账号，是自己的老粉【酥酥凉凉】，这个发现让他糟糕的心情瞬间小雀跃起来。
而【酥酥凉凉】最新一条动态是：
“大家别吵了！哥哥只是最近太累身体不舒服而已！别被带节奏！看看我做的图开心一下！哥哥不管怎么样都帅！！”
配图是一整排他刚才看到的表情包合集，被做成了一长条方便保存的组图。
下面评论已经破千，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收了收了’、‘笑死了’、‘姐姐好有才’，风向完全被带偏了。
原本那些打算揪着‘景凉嫌弃粉丝’带节奏的营销号，看到满屏表情包也只能默默撤退，继续骂下去，反而显得自己玩不起。
景凉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胸口压着的大石头被人挪开了一小块。
他点开和【酥酥凉凉】的私信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几个月前对方说他准备回国了，自己问地址给他寄签售会门票。
最新一条消息是十五分钟前发来的。
【酥酥凉凉】：“你还好吗？热搜我看了，擅自做主在网上发了点东西，希望能帮到你。”
就一句简简单单的关心，没有任何邀功。
景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打了几个字：“谢谢。签售会怎么没来？我给你留的票位置是空的…是最近有什么事忙吗？”
他发完就有些后悔。
这句关心太明显了，明显到他自己都觉得“过界”。但撤回又显得更奇怪，只能硬着头皮等回复。
“哟，聊着呐？”
耳边突然响起李哥的声音，景凉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转头，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正站在他身后，伸着脖子偷看他的屏幕，脸上写满了‘被我抓到了吧’的八卦表情。
“给我看看，”李哥伸手就要拿手机，“跟谁聊呢？”
景凉下意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没谁。”
“没谁？”李哥眯起眼，语气里带着警告，“我可提醒你，聊天可以，但现在是你转型的关键时期，你要是敢给我谈恋爱弄个女朋友出来…你看我不揍你！”
“不是女的。”景凉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更可疑了，赶紧补了一句，“人家以一己之力帮我扭转了舆论，我只是感谢他而已。”
见他还敢狡辩，李哥果然一脸‘你小子还想骗我’的表情，撇撇嘴：“刚才笑得那么灿烂，连我站你身后半天都没发现。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感谢，分明就是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再说了，你当李哥眼瞎？粉红小熊做头像，跟我说是男的？你信吗？”
【酥酥凉凉】的头像确实是一只抱着一颗星星的粉红小熊，画风软萌，少女感拉满，旁边还有几颗爱心泡泡。
这种头像放在任何社交平台，都会默认是女孩子。
景凉忽然有点无力：“男的…就不能喜欢粉红小熊吗？”
李哥呵呵一笑：“当谁都跟你一样？堂堂一个大明星，私藏一柜子毛绒玩具，幸好你粉丝不知道，不然指定得人设崩塌彻底。”
景凉：“……”
他欲言又止，最后选择沉默。这个话题再聊下去，李哥就该翻他卧室的柜子了。
李哥见他没话说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要聊就趁这两天赶紧聊，接下来公司给你请了老师，封闭训练演技和台词，你第一次接S+制作的男主剧，公司很重视。能不能成功转型，就看这一次了。”
景凉点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我明白。”
李哥对景凉向来放心，跟其他两个比，景凉是省心最多的那个。
他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随口道：“对了，那些表情包确实挺有意思。帮我跟那位‘没谁’小姐道个谢，她算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景凉：“......”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他没接话，低头重新解锁手机，【酥酥凉凉】还没有回复。
景凉想了想，又打了一句话过去，“过几天我要封闭训练了，可能有一阵子不能上线。不管怎么样，这次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