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百果盟的惩戒(一)
百果城城门早已封闭,护城大阵虽未完全开启,可四方城墙之上阵纹明灭不定,淡淡威压笼罩全城。
任何想趁乱逃出百果城之人,刚靠近城门百丈,便会被阵法灵光扫过,随后有战堂天卫从天而降,将其按倒在地。
这一天,百果城所有人都真正见识到了百果盟这头庞然大物的獠牙。
以往百果盟讲规矩、讲秩序,城中不少外来家族便觉得许家顾忌名声,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可直到肃清令落下,他们才明白。
许家不是不敢杀。
而是不愿轻易动刀。
如今刀既出鞘,便不会无功而返。
城西柳家府邸外。
柳元山以及柳家数名筑基长老被战堂修士带出府门。
与吴庆不同,柳元山并未被锁灵架镇压,只是双手戴上了封灵镣,体内灵力被暂时压制在炼气层次。
这也代表着百果盟对柳家的判断。
有罪。
但尚未到必死无疑的地步。
柳家家主以及柳家十几位筑基修士被押往执法堂灵牢。
所谓灵牢,乃是百果盟专门用来关押筑基修士的地方,地下有二阶巅峰阵法封禁,又有数名战堂修士轮流值守。
进入其中,莫说普通筑基修士,即便筑基圆满想要强行破牢,也绝非易事。
而柳元山这种人,便被划入第二类。
他们参与过城西动乱,暗中推波助澜,逼迫百果盟让权,也纵容族人抢占摊位、哄抬物价,甚至与吴庆等人多次私下议事。
但他们并未真正泄露机密,也没有直接勾结外敌。
所以百果盟暂时不杀。
关入灵牢,等候审判。
至于最终是罚没灵石、削去权柄、驱逐出城,还是废去修为,则要看执法堂与外务堂后续查出的证据。
另一边,吴家被押送的队伍则完全不同。
吴庆整个人被锁灵架牢牢禁锢,四肢被漆黑灵链贯穿锁住,丹田处更是压着一枚封灵钉。
他每走一步,锁灵架便传出沉闷的摩擦声。
那声音落在街道两旁无数修士耳中,如同敲在心口。
“那是吴庆?”
“竟然用上了锁灵架……”
“锁灵架不是只有重犯才会用吗?”
“吴家到底做了什么?”
不少修士压低声音议论,却无人敢靠近半步。
锁灵架在百果城并不常见。
此物不是普通封灵镣,而是专门用来镇压筑基重犯的刑具。
一旦被架上锁灵架,修士丹田、经脉、神识都会被阵纹压制,别说施展法术,便是想自爆丹田都难。
能被用上锁灵架之人,基本已经被百果盟认定为重罪。
吴庆脸色惨白,胸口塌陷处还残留着许天魄拳劲造成的伤势,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疼得浑身发颤。
可比肉身痛苦更让他恐惧的,是周围那些目光。
嘲讽。
惊惧。
厌恶。
还有幸灾乐祸。
半年前,他还是外来家族之中颇有声望的吴家主,能在暗中挑动十几个筑基家族为自己摇旗。
可如今,他却像一条死狗般被锁灵架押在长街之上。
“吴庆。”
押送队伍旁,一名执法堂修士冷冷开口。
“你勾连外敌,泄露百果盟情报,暗中传递战堂行踪,煽动外来家族冲击百果盟秩序,致使许天剑堂主险些遭遇金丹截杀。”
“单凭任何一条,都足够你死十次。”
吴庆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半句话。
他终于明白,百果盟不是没有证据。
相反,许天睿恐怕早已将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
所谓退让,所谓沉默,所谓放任,不过都是许家故意给他们看的假象。
他们这些人自以为抓住了许家的破绽,实际上从一开始便已经落入了网中。
而他吴庆,就是网中挣扎最凶的那条鱼。
执法堂修士不再多言,只是一挥手。
“押入战堂筑基牢房。”
“单独关押。”
“没有盟主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几名战堂修士齐声应命。
很快,吴庆便被押入战堂最深处的筑基牢房。
那里的阵法比执法堂灵牢更加森严,专门用来关押叛盟、通敌、刺探城防这类重犯。
牢门关闭的一瞬间,数道阵纹同时亮起。
吴庆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也被彻底压下。
黑暗中,他终于忍不住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同一时间,百果城各处抓捕也已接近尾声。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划去。
城南十余名散播谣言的散修被拿下。
城北两名替吴家传递密信的炼气修士被封住修为。
城西几家参与闹事的筑基家族,其家主与重要长老全部被带往执法堂。
还有几名隐藏极深的外来修士,甚至在百果盟修士登门之前便想逃跑,却被早已埋伏的天卫强行镇压。
这一夜,百果盟展现出的不仅是武力,更是情报。
不少原本心中还有怨气的家族,在看到执法堂修士拿出的账册、传讯玉简、供词之后,皆是浑身发冷。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过去半年里做过什么、见过谁、收过多少灵石、说过哪些话,竟早就被外务堂记录在册。
许天睿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外务堂主,才是最让人心底发寒的存在。
天色渐亮时,百果城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执法堂前方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这些人中,有外来家族族人,也有散修,还有少数百果盟外围修士。
他们没有被封住丹田,也没有戴上封灵镣,只是被战堂修士围在广场之中,不许随意离开。
这些人,便是第三类。
行为较轻者。
他们之中,有人只是听信谣言,在坊市中附和了几句。
有人曾参与城西聚会,却并未真正出手闹事。
有人跟随家族长辈去过柳家府邸,但大多只是旁听,并未参与密谋。
也有人贪图小利,替吴家跑过腿,却不知传递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对于这些人,百果盟没有立刻下重手。
但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广场之上,人群惶恐不安。
有人低着头,浑身发抖。
有人脸色苍白,不断向四周张望。
还有几个年轻修士眼眶通红,似乎想替自家长辈辩解,却在看到战堂修士冰冷的目光后,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多时,许天睿带着几名执法堂长老来到广场前。
他手中握着一卷玉册,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寒潭般幽深。
“诸位。”
许天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能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关入灵牢,说明百果盟暂时认定你们罪责尚轻。”
“但罪责尚轻,不代表无罪。”
广场中顿时一片死寂。
许天睿缓缓展开玉册。
“百果城立城至今,规矩从未变过。”
“凡入百果城者,受百果盟庇护,便要守百果盟之法。”
“你们可以争资源,可以求公平,可以向外务堂递交诉求,甚至可以当面质疑百果盟的分配是否合理。”
“但你们不能勾连外敌,不能散播谣言,不能挑动本土与外来家族相斗,更不能在兽潮将至之时,从内部撕裂百果城。”
说到最后一句,许天睿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少修士脸色瞬间惨白。
许天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接下来,执法堂会逐一问话。”
“凡如实交代者,视情节轻重,或罚灵石,或劳役三年,或暂时剥夺城中部分权益。”
“若有隐瞒,后续被百果盟查出,罪加一等。”
“若有人胆敢串供、逃跑、煽动他人,直接押入灵牢。”
话音落下,几名执法堂修士立刻搬来一张张长案。
长案之后,早已准备好的问心符、录影石、誓言玉简依次摆开。
看到这些东西,广场上许多人脸色更白。
问心符虽不能完全探查人心,却能辨别修士在回答某些关键问题时是否心绪剧烈波动。
录影石可记录问话全过程。
誓言玉简更是牵扯心魔誓言。
三者齐用,足以让大部分炼气、筑基修士不敢轻易撒谎。
很快,第一个修士被带到长案前。
那是一名炼气九层的年轻散修。
他双腿发软,刚坐下便连忙开口。
“大人,我说!我全都说!”
“我只是收了一个灰袍神秘人的一千块灵石,让我在坊市里说许老祖已经陨落,百果盟快撑不住了。”
“我真不知道灰袍神秘人背后还有别人!”
负责记录的执法堂修士面无表情,将他的供词写入玉简。
“下一个。”
随后,一个又一个修士被带上前。
有人痛哭流涕。
有人咬牙狡辩。
也有人眼见问心符亮起,瞬间崩溃,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倒了出来。
随着问话不断进行,一条条线索被迅速汇总,送往许天睿手中。
吴家。
柳家。
城西盟议。
散修谣言线。
暗道。
灰袍人。
城外传讯点。
所有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逐渐在许天睿脑海中拼成一张更大的网。
许天睿看着手中玉简,眼神越发幽冷。
“果然,吴庆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下棋的人,在外面。”
他抬头看向远处天色。
晨曦初升,百果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修士小心翼翼地走出屋舍。
一天肃清之后,城中血腥气并不浓。
百果盟没有大开杀戒。
但所有人都知道,百果城的天,已经变了。
那些妄图趁许家低调便试探底线的人,如今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百果城可以容纳外来修士。
可以庇护逃难家族。
可以给他们灵田、洞府、摊位与活路。
但百果城,终究姓许。
百果盟,也终究不是谁都能伸手染指的。
半个时辰后,许府议事厅内。
许天成坐在主位,聂文倩坐于侧首,许天剑、许天睿、许天魄等人依次而立。
一枚枚玉简摆在桌案上。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这一夜肃清抓捕的结果。
许天睿上前一步,沉声道:“老祖,家主,名单上的人已全部拿下。”
“吴庆及吴家核心筑基长老,已用锁灵架与封灵镣分别关入战堂筑基牢房,等待深审。”
“柳元山以及几家参与城西动乱的家主、长老,也已押入执法堂灵牢,准备审判。”
“其余罪责较轻者,共三百一十七人,已聚集在执法堂广场,正在逐一问话。”
“凡主动交代者,暂不重罚。”
“凡隐瞒不报者,单独关押。”
许天成听完,缓缓开口:“很好。”
“这一次肃清,不能只为立威,也要让城中所有人明白百果盟的规矩。”
“重罪者,绝不姑息。”
“轻罪者,给一次机会,让其为百果城戴罪立功。”
“但机会只有一次。”
聂文倩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金丹修士独有的威严。
“乱世之中,人心浮动可以理解。”
“但若有人借乱世之名,行内乱之事,便是在断百果城所有人的生路。”
“此事要查到底。”
“无论牵扯到谁,都不许留情。”
许天睿拱手:“是。”
许天魄则沉声道:“暗道那边,我抓到一名灰袍人活口,只是其体内禁制极强,我已让人送回执法堂。”
“另有一人触发禁制自爆,真正主使恐怕已经借暗道其他出口逃走。”
许天成眼神微冷。
“无妨。”
“既然他们在百果城地下留下了暗道,就一定留下痕迹。”
“天睿,调外务堂暗线,顺着吴家以及城外传讯点继续查。”
“天魄,你带战堂封锁城西地下所有可疑区域。”
“天阵,调阵堂修士配合,三天内不允许任何人出城。”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把手伸到百果城里来。”
众人齐声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