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聂文倩突破金丹的消息四散而开的同时,整个百果城上方阵纹亮起。
护城大阵并未彻底开启,可城门、坊市、传讯阵台、飞舟停泊处却已被阵法光幕笼罩。
城中所有大型传讯阵符暂时封禁,所有飞舟不得升空,四座城门同时关闭,只许进,不许出。
一队队身披的战堂修士自百果盟驻地中鱼贯而出。
为首者,皆是筑基修士。
而在他们手中,皆握着一枚赤色令牌。
那令牌之上,刻着两个字。
肃清。
百果盟战堂前,许天魄一身玄甲,负手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冷厉。
在他身后,数百名筑基期战堂天卫地卫修士以及数千名炼气期玄卫列阵而立。
许天睿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卷玉册。
玉册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名字。
有家族。
有散修。
也有商铺、客栈、暗坊背后的掌柜。
这些名字,并非今日才写下。
早在半年之前,许天成便让许天睿暗中布线,任由城中那些不安分之人跳出来。
有人煽动本土与外来家族对立。
有人暗中截杀运货队伍。
有人勾结城外神秘势力。
有人散播许老祖陨落谣言,试探许家虚实。
也有人仗着外来家族人数渐多,试图逼迫百果盟让出城西坊市权益,甚至染指护城大阵调度权。
过去,许家不动。
不是不能动。
而是在等。
如今,聂文倩突破金丹,许家已有真正金丹坐镇,许天剑虽重伤却无性命之忧,城外金丹修士的出现更让幕后黑手暴露出急切之意。
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再忍。
许天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硬如铁。
“盟主有令。”
“凡这半年内暗中煽动城内动乱、勾结外敌、截杀百果城修士、扰乱坊市秩序者,一律缉拿。”
“若束手就擒,押入百果盟执法堂审问,罪轻者废除相关职务、罚灵石、迁出百果城,罪重者押入战堂大牢,待审后处置。”
“若有反抗——”
许天魄眼中寒芒一闪。
“杀无赦。”
“是!”
战堂修士齐声应命。
下一刻,数十支队伍同时出动,朝着百果城各处疾行而去。
城西柳家。
柳元山刚刚从修炼室中走出,便看见府邸外数十名战堂修士已将柳家大门团团围住。
为首的筑基圆满天卫队长修士取出赤色令牌,声音冷漠。
“百果盟肃清令。”
“柳家近半年内多次参与城西动乱,暗中煽动外来家族逼迫百果盟让权,族中三名筑基修士涉嫌与城外神秘势力接触。奉盟主令,柳家主及族中筑基长老立刻随我等前往执法堂问话。”
柳元山脸色骤变。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筑基圆满天卫队长神色不动。
“有无误会,执法堂自会查清。”
“柳家若清白,百果盟不会冤枉。但若抗令,便按勾结外敌、反叛百果盟论处。”
此言一出,柳元山身后几名筑基长老脸色皆白。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可看着府外那些气息森冷的战堂修士,看着城池半空中隐隐压下的阵法灵光,再想到城内已经传开的消息——许家聂文倩成就金丹,并亲自击退一名神秘金丹修士。
所有人的心思都凉了半截。
许家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靠“许老祖闭关”震慑四方的许家了。
他们现在,真有金丹。
柳元山沉默许久,最终缓缓闭上眼。
“柳家……配合百果盟调查。”
他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另一边,城南一座散修聚集的客栈内,几名暗中散播谣言的散修刚想翻窗逃走,便被早已埋伏在外的战堂修士以缚灵索拿下。
有人惊怒大喊。
“百果盟凭什么抓我?我不过说了几句话!”
回应他的,是战堂修士冰冷的声音。
“勾连吴家暗线,收取灵石,散播许家老祖陨落谣言,挑动本土外来家族冲突。”
“你以为百果盟不知道?”
那散修脸色瞬间惨白。
同样的一幕,在百果城各处不断发生。
有家族哭喊冤枉。
有散修跪地求饶。
也有人试图销毁证据,却被早已抓捕的战堂修士当场截住。
大多数被点名的家族,在看到百果盟这一次的阵势后,都选择了束手就擒。
他们很清楚,百果盟这一次不是试探,也不是敲打。
这是动真格了。
许家之前退让半年,不是软弱,而是在养刀。
如今刀落下来,谁敢硬接,谁便会被斩得粉碎。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这份清醒。
城西,吴家府邸。
厅内,吴庆面色惨白地坐在主位上,手中茶盏早已被他捏得粉碎,茶水顺着指缝滴落,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厅中其余几名家族长老,也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
一名矮胖长老声音发颤。
“聂文倩怎么会突破金丹?”
“她不是闭关失败了吗?不是说许家这些年根本没有新的金丹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同样想不明白。
半年来,许家的退让让他们误以为许家虚弱,许长生久不露面更让他们心中生出贪念。
他们原以为,许家只是靠着昔日威名强撑。
可现在,聂文倩突破金丹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所有幻想。
许家不是没有金丹。
而是一直藏着!
更可怕的是,聂文倩今日还在城外与一名神秘金丹修士交过手。
虽说具体结果无人知晓,可聂文倩安然归来,那名青铜鬼面金丹修士却不见踪影,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有人低声问道。
吴庆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起身,厉声道:“慌什么?就算聂文倩突破金丹又如何?我们只是向百果盟争取利益,又没有背叛许家!”
“可是……”
另一名家主忍不住开口。
吴庆猛然看向他,眼神凶狠。
那人顿时闭嘴。
可厅内气氛却更加压抑。
他们都清楚,自己这些时日做过什么。
私下串联外来家族,煽动城西修士,挑拨本土家族与外来家族的矛盾。
这些事若未暴露,自然可以说成争利。
可若被许家查到证据,那便是勾结外敌、扰乱百果城。
该如何惩治还不是许家决定。
就在厅中众人惊疑不定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吴家修士跌跌撞撞冲进厅内,脸上满是惊恐。
“家主,不好了!”
吴庆心中一沉,怒道:“慌什么!”
那修士声音发颤:“战堂……战堂的人来了!”
厅内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紧接着,一道冰冷声音从府外传来。
“百果盟战堂奉盟主令,清查吴家。”
“府内所有修士,立刻放下法器,封闭灵脉,出门受查。”
“违令者。”
“杀无赦。”
吴家府邸内,早已乱作一团。
吴家族人望着府外密密麻麻的战堂修士,脸色尽皆惨白。
“战堂为何围我吴家?”
“莫非柳家那边出事了?”
“家主呢?快请家主出来!”
一片惊慌之中,吴庆终于带着几名吴家筑基长老匆匆走出。
他看见府外阵势的一瞬间,瞳孔便是猛然一缩。
战堂。
而且不是寻常巡查队。
为首之人,还是许天魄!
许天魄在百果盟中向来以行事果决、手段强硬着称,这些年负责城内秩序与维稳,不知镇压过多少散修乱事。
如今他亲自带队而来,显然不是简单问话。
吴庆强压心中惊悸,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天魄副大驾光临来我吴家,不知所为何事?若是吴家哪里做得不妥,百果盟尽管吩咐便是,何必摆出这般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