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县,野三坡。
清澈的拒马河水穿行于峡谷之间,两岸群峰崛立,怪石峥嵘,河水潺潺,清可照人。
在河面之上,站着一个个无名。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全都是。
他们安静得仿佛一个影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活人气息。
每一个无名都低着头颅,双手垂着,眼神黯淡无光,没有一丝神采。
卢景裕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望着敌人密密麻麻的分身,眼眸中满是忌惮。
兄长卢景先遭遇赵熊诏之时,他心生感应,忽然心血来潮。
用秘法掐指一算,算出兄长遭遇埋伏,立刻前往救援。
没想道刚出涿县,来到野三坡,就被碧落黄泉中排行天字第一号的金牌杀手无名拦住。
两人话不投机,当场动起手来。
万万没想到,原本一只手就能拿捏的无名在北海的培养下,竟然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双方先比拼武艺,又比拼法术,斗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最后比拼灵之世界,万万没想到。
无名的灵之世界十分诡异,拥有将一切物质转化为他自己的能力。
这种转化并非是简单的一气化三清,而是恐怖的叠加。
每一个转化的无名都有着和本体一模一样的能力。
斗到后来,无名越来越多,连他都觉得吃力。
卢景裕暗咬银牙,咬牙切齿道:
“碧落黄泉成立之时,我便不同意,奈何那些短视的家伙,执意要支持。”
“我早就看出,你们这些杀手有狼子野心,总有一日,会反噬主人。”
无名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道:
“碧落黄泉是纯粹的杀手组织,不是世家大族的鹰犬,我们的存在,不容你这个外人置喙。”
“卢道友不必将自己摘干净,装成白莲花,事实上,你们范阳卢氏是碧落黄泉最大的客户。”
“借助我们的力量铲除异己之事,你们没少干。”
卢景裕眼眸中寒光闪动,万万没想到,无名彻底撕破脸皮,将陈年旧事抖了出来。
他发出一声冷笑,嘲弄道:
“无名,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的灵之世界,我早已看穿了。”
说完一把扯掉衣袍,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身体。
胸腔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在他的皮肤之下,原本规整的肋骨轮廓开始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想要破胸而出。
很快,他的身体快速变高,人类形态被彻底撕裂,像是面条一样,在空中乱晃。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肋骨刺破了苍白的皮肤,露了出来。
紧接着,无数根肋骨如同雨后疯长的春笋,纷纷刺穿皮肤,一层叠着一层地生长。
从脊椎两侧野蛮地增殖、延伸。
在他的胸廓上方长出了新的胸廓,这些胸廓相互叠加在一起,像是竖起来的巨型蜈蚣。
他的身高开始违背物理常识地暴长。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最终长成身高一百米的怪物。
但身体的宽度并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一个老年人的胸围和腰围。
一节节椎骨生长在一起,普通人只有十二块胸椎。
而他足足有八百多块,还在不断地生长。
层层叠叠的肋骨形似巨型蜈蚣的步足,肋骨末端都生出了锋利的骨刺。
像是无数只枯瘦的鬼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皮肉被撑到了极限,化作半透明的薄膜,紧紧包裹着这具庞大的骨架。
它不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妖,彻底变成了一个被灵异影响的怪物。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骨骼爆响,它停止了生长,变成了一个高达百米的畸形生物。
从人类,变成了类似蜈蚣风筝一样的存在,伫立在空中。
肋骨的间隙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议论声,声音各不相同,甚嚣尘上。
像是有成百上千人在同时说话,扰得人心烦意乱。
透着一种死寂而荒诞的恐怖,无法记录的离奇。
无名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感慨道:
“我原本以为我碧落黄泉的杀手蜈蚣已经是邪门的极限,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卢景裕,你是怎么修炼成羊蝎子精的?”
卢景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忽然身形一动,快如闪电。
啪地一声抓住距离他最近的无名,将一根染血的肋骨刺了进去。
那个无名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了下去,那根肋骨留在了他体内。
很快,那个无名变成了一个目光冰冷,满脸皱纹,皮肤死灰色的老人,让人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惊悚。
老人口中念念有词,死灰色的皮肤不断蠕动,一颗颗狰狞诡异的人脸若隐若现,不断的从皮肤里钻出来。
最近的一个无名率先动手,对着那些人脸轻轻一招手。
人脸快速变成了无名的模样,与此同时,动手的那个无名一阵扭曲,长出了那张诡异的人脸。
这些人脸就像是后世的病毒,将无名分身当成宿主,不停地传播。
无名分身长出人脸之后,便会顺着本体和分身之间的联系,试图影响无名的本体。
无名暗叫一声不好,对方这诡异的法术简直闻所未闻,是他的克星。
他不敢再作战,转身就逃。
卢景裕面露诡异的笑容,快如闪电,抓入另一个无名,依旧用染血的肋骨刺入,将肋骨留在体内。
那个无名一阵痉挛抽搐,逐渐长成了一个满脸皱纹,鹤发童颜,眼窝里是黑窟窿的老人。
老人僵硬地转头,看向无名逃走的方向,眼眸中有磷火闪烁。
无名察觉到了什么,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立刻将周围的岩石,树木转化为自己,四散奔逃,试图混淆视听。
砰地一声巨响,所有的无名全部支离破碎。
无名的意识在无数分身之中穿梭,最终停留在战场边缘的个体中。
不料那个恐怖的老人,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分身,再次击碎了那个分身。
卢景裕猖狂大笑,那些胸廓里也传来各式各样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哈哈哈,这才是我范阳卢氏的不传之秘。”
“每一位先祖死去,我们都会抽出一根肋骨,插进子孙后代的身体里。”
“祖先们便不会彻底死去,而是生活在子孙后代的身体里。”
“与敌人作战之时,只要将祖先的肋骨插入到血肉之躯里,祖先便可以暂时复活,为家族而战。”
“无名,纵使你道法通天,也敌不过我范阳卢氏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