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烛火悠悠晃动，暖光明明暗暗。
蛇族圣女静静听着，上官夜一番恳切言辞，澄澈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心知肚明，上官夜看似诚恳商谈，实则是在暗中试探她的底线。
她自然不能毫无回应、一味强硬，如今她与上官夜，是绑在一处的合作盟友，若是分寸拿捏太过，只会彻底撕裂仅剩的合作羁绊，于双方皆是无益。
圣女垂眸稍作沉吟，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片刻后抬眼，面上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语气折中而公允，不带半分偏颇。
“也罢，我便退一步。”
她目光坦然对上上官夜的视线，字字清晰，定下规矩。
“我可以出手，帮你解救军中被蛊控制的所有将领。这些人身居要位，执掌兵权，安危关乎你整支军队的军心局势，优先相救，亦是为我们的合作大局考量。”
“至于普通士兵，恕我不能先行出手。”
她语气微微一顿，态度依旧坚定，守住自身底线。
“寻常兵卒人数繁杂、耗力极巨，我需先倾尽所有力量，将被困在上官月手中的蛇族族人全数救出、保他们平安无虞。”
“待蛇族众人身上蛊虫接解蛊后，我再倾力解救你麾下普通士卒。”
“殿下这般安排，看如何？”
蛇族圣女话说得退让温和，可语气里的底线却分毫不让，清冷眉眼间依旧是运筹帷幄、不容议价的强势气场，进退有度，将合作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让人觉得她是个软柿子，也给了上官夜面子，让他有台阶可下。
上官夜方才那一番说辞，本就是刻意试探，早已做好圣女寸步不让、直接回绝的打算，未曾想她愿意各退一步，给出这般折中方案。
压在心头大半的顾虑顷刻消散，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抹释然喜色，方才紧绷的脊背也微微松弛下来。
他当即微微拱手，神色诚恳郑重，出声道谢。
“圣女愿意各退一步，成全当下局势，孤心中万分感激。军中将领乃是军心支柱，能先行解蛊，便足以稳住两万大军，为我争取不少喘息之机。你提出的条件合情合理，孤应允。”
一旁静坐的花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眼底掠过一丝安稳。
蛇族圣女淡淡颔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清冷声线再次响起：“殿下爽快便好，你我二人如今休戚与共，唯有互相退让，才有机会扳倒上官月。”
蛇族圣女稍稍坐直身子，目光直视上官夜，轻声发问。
“不知殿下，后续打算怎么做？”
如今双方已然定下合作盟约，上官夜心中再无遮掩的必要，索性开门见山，抛出自己的疑惑。
“圣女殿下，你可有法子，彻底斩断上官月操控中蛊之人的手段，让他再也无法驱使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
蛇族圣女听见这句问询，并未立刻作答。
她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缓缓侧过头，将目光投向身侧静立的花。论蛊虫术法的深浅、各类蛊种的克制之法，她的确远不及自幼研习蛊术的花，一时难以给出稳妥答复，便将话语权交予对方。
花接收到圣女投来的视线，瞬间心领神会，清楚圣女这是让自己来解答，这道关于蛊术的难题，当即，神色严谨地开口。
“圣女殿下的本命蛊，目前已经进化过一次。圣女殿下的本命蛊，在没有进化之前，本来就有压制其他蛊虫的作用，再加上现在又升了一级，压制效果就更好。”
“但由于我们圣女殿下的本命蛊，只进化了一次，所以以我的推算，她最多只能压制那些人十几分钟，要想让那些中蛊之人，不受上官月操控，怕是很难。”
上官夜听到花这话，也明白了花的意思，但他还是在开口确认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圣女殿下，最多只能让那些中蛊之人，有十几分钟的清醒时间。”
花听到上官夜这话，知道上官夜这是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
于是，又开口解释道。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说的十几分钟，是让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后，等圣女殿下的本命蛊，压制失效，他们依旧会继续受上官夜的控制。”
书房内烛火微微一颤，细碎的火光落在上官夜眉眼间，映出一片沉沉的阴郁。
他彻底听懂了，花话语里的深意，并非短暂解封神智，只是强行禁锢身形十几分钟。
这点时间，看似有用，实则于大局而言杯水车薪。
上官夜指尖抵着桌面，指节微微泛白，良久的沉默，压得满室气氛愈发凝滞。原本尚存的一丝希冀，在此刻彻底沉落谷底。
他抬眸，目光认真看向花，嗓音带着几分沉凝的沙哑，继续追问：
“也就是说，这十几分钟里，他们无法动弹、无法听从上官月调遣，可时限一过，那些被控制住的人，依旧会全然受控，没有半点挣脱的余地？”
他眉心紧蹙，追问得格外慎重。
“是的 。”花毫不犹豫的回答。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上官夜沉凝的眉眼忽明忽暗。
听完花坚定的回答后，他眸底的沉郁更重几分，指尖无意识拿起桌边的青瓷茶杯，仰头饮下一口微凉的清茶。
茶水入喉，凉意漫遍四肢百骸，他混沌的思绪骤然通透，脑中灵光乍现，猛地捕捉到一处可行的破绽，当即抬眼急急开口询问。
“那倘若换个法子？”
他目光紧盯花，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的笃定。
“若是在圣女压制蛊虫、众人僵立不动的十几分钟里，我们立刻燃起强效迷烟，将所有中蛊的蛇族族人尽数迷晕昏睡，彻底断绝他们的意识感知。如此一来，上官月还能远程操控这些昏迷之人吗？”
花闻言轻轻摇头，神色格外笃定，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回殿下，此法无用。”
她微微蹙眉，耐心细细解释其中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