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当模特那可是体面活儿!
别说是上台走秀了,就算是在橱窗里站着当假人,那都是好多人打破头都抢不着的好事。
橱窗模特你知道怎么当吗?
就站那儿,一动不动,脸上还得带着笑,一站就是一天,腿都站成木头了,可那也愿意!
因为工资高啊,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块,比工厂里蹬缝纫机的工人挣得还多!
这种活儿,他们这些没毕业的学生,平时根本就抢不过那些有门路的社会青年。
可苏总给了她们这个机会。
这一年下来,八个人在苏氏百货的卖场里,那是真真切切地练出来了。
怎么走路好看,怎么转身有范儿,怎么笑不僵,全学会了。
她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等着毕业了好好表现,争取能留下来。
可话说回来,这一年来,苏总除了发钱的时候露过面,平时压根儿就没找过她们。
这让那十名马上毕业的大四学生,心里特别没底。
你说这资助人,发完钱就不管了?那当初说好的毕业去她公司工作一年,还算不算数?
还是说苏总早就把这事给忘了?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跟坐过山车似的。
就在这十八个人在校门口等得脚都冻麻了,不停地搓手跺脚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小汽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海戏门口。
那车可真漂亮,锃亮锃亮的,在冬天的太阳底下闪着光,一看就不便宜。
等待的学生们连忙凑了过去,一个个眼睛里都放光,心说苏总可算来了!
只见主驾驶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皮衣,那皮衣长到膝盖下面,风一吹,下摆直飘,帅气得不行。
脚上还蹬着一双深棕色的短皮靴,靴子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几名学生一看这架势,心想这肯定就是苏总了!
看这派头,这气质,不是大老板是什么?他们赶紧围上去,张嘴就想说几句热乎话。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见那高马尾女人压根儿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后座车门边,伸手拉开车门,然后微微弯下腰,那姿态,恭敬得跟电视剧里的随从似的。
这一下,学生们愣住了。
后座里,下来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乌黑乌黑的,像缎子一样,柔柔地搭在肩上。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那呢子料子看着就软和,白得跟雪似的,一点儿杂色都没有。
女人的头发黑得像墨,衬得那皮肤,我的老天爷,白得都快透明了,离近了看,脸上的小绒毛都根根分明,阳光一照,跟镀了层金边儿似的。
那长相,怎么说呢,就是好看,好看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怕惊着她。
王若萱站在人群后头,她个子不高,被前面的同学挡住了。
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才是苏总!
她身边的同学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圆了,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若萱赶紧清了清嗓子,带头朝苏青靡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开口说了句:“苏总,早上好!”
这一声,把周围同学的魂儿给叫回来了。大家反应过来,也赶紧跟着一起弯腰,七嘴八舌地问好。
陈盛棠这时候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到苏青靡跟前,脸上带着笑,大大方方地说:“苏总,好久不见了。您还是这么精神,这么好看。”
苏青靡站在那儿,眼睛从这十八个学生脸上一一扫过。
她看到这些学生眼里都冒着光,那是一种什么光?
是看到了希望的光,是想要抓住机会的光。
这在苏青靡这个生意人眼里,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看到了自己精心培养的、即将开花结果的人才时,才会冒出来的那种精光,像是看到了地里的庄稼长得比别家都好,又像是看到了圈里的猪崽个个膘肥体壮。
总之,是让人心里踏实又高兴的光。
秦丽关上车门,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苏青靡身边,就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多不少,正好。
陈盛棠眼珠一转,看向秦丽,笑着开口说:“苏总,您身边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知道您眼光特别高,特别会挑人。这位姐姐刚才开车门那一下,我还以为她是电影明星呢!”
这话说得漂亮,既夸了苏青靡身边的人,又间接捧了苏青靡本人。
苏青靡心情确实不错。
她马上就要去港城开影视公司了,眼前这些学生,那可都是她提前好几年就开始投资的人才,是她的底牌,她的班底。
看到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眼里有光的样子,她这当老板的,心里能不高兴吗?
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笑着摆手说:“哪有哪有,要我说,你们更好看。一个个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没想到海戏这几年的学生,生源质量这么高,一个比一个周正,一个比一个有灵气。”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做影视公司的,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人,就是好苗子。眼前这十八个,那可都是她让苏思思暗中观察了一年的,人品、成绩、长相、身段,那都是拔尖的。
还没等其他人接话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苏青靡身后传了过来:“姐姐,你说话的时候笑得好像我这些同学和学长学姐,像你养的一垄一垄的韭菜,长得又绿又嫩,就等着你拿镰刀来割了。”
大家扭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苏青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那边绕了过来,站在苏青靡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王若萱一看见熟人,眼睛一亮,连忙凑了过去,一把拉住苏青玉的手,亲热得不行:“青玉!你也来了?昨天导员就通知说苏总要来看看我们,也没说你也会来啊!你最近忙什么呢?过年过得怎么样?这个年过得好不好?我都想你了!”
苏青玉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直笑,拍了拍王若萱的手,说:“好,都好。
我跟我姐,还有我外公,一起去京都过的年。
那边比咱们海市冷多了,一下火车,那风跟刀子似的,比海市的风还硬。
不过年味可足了,街上到处都是放鞭炮的,那烟花,能把半边天都照亮。
我姐的婆家也从东北那边搬去京都了,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包饺子,贴春联,守岁,可有意思了。”
陈盛棠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苏总都结婚了?她不是跟你一起参加的高考吗?怎么结婚这么早呢?考大学之前就结了?”
苏青玉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我和我姐当年不是去东北下乡插队嘛,在火车上,我姐夫,就一眼,就一眼啊,相中我姐了。
那叫一个一见钟情,跟演电影似的。
人俩高考前就把婚结了,领了证的,正经八百的夫妻。
不过我姐夫对我姐,那真是好得没话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有时候比我这亲妹妹都细心,我姐皱一下眉头,他都紧张得不行,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
王若萱一听,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问:“你姐夫好看吗?你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身边那个开车的秦丽姐姐也这么好看,你姐夫要是长得不好看,那可配不上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