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不用了,嫂子,我在招待所已经吃过了,不饿。
林婉和王慧她们,已经被我安排送去火车站了,她们坐火车先去京都,我今天专门带人来接你们。
你们要是收拾妥当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路上还能赶得上中午的火车。”
鹤大山连忙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帽子,说道:“诶,走吧走吧,都收拾好了,什么都没落下。小苏,真是辛苦你了,跑前跑后,为了我们家的事,费了这么多心。”
李翠莲也连忙说道:“是啊是啊,小苏,真是太麻烦你了。
昨天晚上,我已经把院子的钥匙,给了国富媳妇一份,等以后我们不在家,她就能过来,帮我们收拾一下屋子,浇浇花,打扫打扫卫生。
我也答应她了,以后在京都,要是有什么时髦的物件,或者好看的衣服,就给她邮过来,就当是给她看房子的费用了。”
苏尔笑着点了点头:“婶子想得真周到,这样也好,院子也不会荒废了。”
鹤家的两个儿媳妇,陈巧云和叶蕾,也早就准备好了火车上要带的行李。
虽然苏青靡给她们定的是软卧票,条件很好,很舒服,但从东北的青山大队,到京都,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路途遥远,所以两个儿媳妇,都带了不少路上吃的东西,有饼干、糖果、水果,还有一些自家做的干粮,生怕路上饿了。
叶蕾的女儿鹤蕊,今年三岁,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脑袋上梳着两个小小的揪揪,穿着一身粉色的碎花棉袄,背后还背着一个红色的小双肩包,里边装的,都是她自己非要塞进去的各种好吃的糖果,还有几个小小的玩具,走到哪里,都要背着,生怕别人给她拿走了。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青靡婶婶,京都,我要去京都找青靡婶婶。”
一切准备就绪,鹤家人就跟着苏尔,走出了院子。鹤家一共六大两小,加上苏尔,一共九个人,分了三辆小汽车,每辆车都宽敞舒适。
三辆小汽车,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地开出了青山大队,朝着哈市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大队里的乡亲们,并没有出来送他们。
不是不不舍得,而是昨天的流水席上,大家已经说了很多分别的话,道了很多祝福,该说的都说了,该不舍的也都不舍了。
大家都知道,鹤家人是去京都过好日子,是去和苏青靡汇合,所以,他们更多的,是祝福,是羡慕,没有一丝嫉妒。
毕竟,当初苏青靡刚下乡的时候,虽然是所有知青中,相貌最漂亮的,家境也最殷实,是名副其实的娇小姐,但她的火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
而且,她还手握医院开的精神病证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偶尔“发疯”,那些骂她、欺负她,还有骂她妹妹苏青玉的人,都被她拿着粪勺子刷了牙,还有的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再也不敢招惹她。
这样一个火爆脾气、连精神病证明都有的姑娘,谁也不敢去追求,谁也不敢去招惹。
说句实在话,那时候的苏青靡,走在路上,只要心情不好,路边的狗,都要被她呼上两巴掌,可见她有多厉害,有多不好惹。
也就鹤家的小儿子鹤南玄,一眼就看中了苏青靡,一见钟情,不管不顾地贴上去,死缠烂打,非要娶她。
有人说,鹤南玄也有精神病,不然怎么会喜欢上苏青靡这样的姑娘?
这话其实也没错,苏青靡当初把招惹她的那个男知青,按在地上,抡着棍子揍,打得对方嗷嗷直叫,在场的人,都吓得要死,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只有鹤南玄,在一旁拍手叫好,还喊着“再抡一圈,打得好”。
两个人,一个火爆,一个疯癫,脾气、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病情都这么一致的人,上哪儿找去?
所以,他们能走到一起,能结婚,虽然当初很多人不看好,但现在看来,却是最般配的一对。
再说了,苏青靡和鹤南玄结婚的时候,鹤家可是当众说了,两人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跟着苏青靡的外公舒天启姓,就为了弥补舒天启早年丧女的遗憾,也为了让苏青靡开心。
这份诚意,这份决心,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白了,鹤南玄就算是入赘到苏家,也要和苏青靡结婚,这份深情,这份执着,也让很多人敬佩。
所以,对于鹤家人能搬去京都,能跟着苏青靡过好日子,村民们都是真心实意地羡慕,真心实意地祝福,没有一个人嫉妒。
他们都知道,鹤家人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苏青靡给的,都是鹤南玄和苏青靡一起努力换来的,他们当之无愧。
三辆小汽车,一路上浩浩荡荡地行驶着,速度很快,一路上,鹤家人都很兴奋,不停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着,想象着京都的样子,想象着和苏青靡、鹤南玄汇合后的日子。
鹤宇和鹤蕊两个孩子,更是兴奋得不行,一会儿趴在车窗上看风景,一会儿互相打闹,一会儿又问苏尔,京都是什么样子的,青靡姑姑和南玄姑父,是不是在京都等着他们。
苏尔一边开车,一边耐心地回答着两个孩子的问题,给他们讲京都的样子,讲苏青靡和鹤南玄在京都的生活,讲京都的四合院,讲京都的大街,听得两个孩子眼睛发亮,更加期待了。
大概行驶了几个小时,三辆小汽车,终于到达了哈市火车站。
哈市火车站,在八十年代,已经算是很大的火车站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拎着行李、准备坐车的人,还有不少卖小吃、卖日用品的小贩,吆喝声、叫卖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十分嘈杂。
软卧候车厅,在八十年代,是单独隔开的,和普通的候车厅不一样,里面很安静,有沙发,有桌子,条件比普通候车厅好太多,只有买了软卧票的人,才能进去。
所以,苏尔带着鹤家人,走进软卧候车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等着他们的林婉、王慧和周慧心。
三人看到苏尔和鹤家人进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林婉笑着说道:“苏尔,你们可来了,我们都等了一会儿了,还以为你们路上堵车了呢。”
苏尔笑了笑:“路上很顺利,没堵车,就是孩子们太兴奋,耽误了一点时间。”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检票。
鹤家人第一次来这么大的火车站,第一次进软卧候车厅,都觉得很新鲜,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鹤宇和鹤蕊两个孩子,更是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兴奋得不行。
他们要坐的火车,是十一点钟开,一行人等了没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检票了。
检票员拿着检票钳,一一检查着大家的车票,检查完毕后,大家就拿着行李,跟着人流,登上了火车。
登上火车,走进软卧车厢,鹤家人更是眼前一亮。
软卧车厢很宽敞,每个包厢里,有四张床,上下铺,还有一张小桌子,窗户很大,光线很好,车厢里很干净,也很安静,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们找好自己的位置,把行李放好,就纷纷坐了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这一节软卧车厢,没有几个人,大多数都是他们这一群人,所以,一路上,也很安静,相安无事。
刚开始的时候,鹤家人都很兴奋,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互相聊着天,议论着京都的一切,鹤宇和鹤蕊两个孩子,更是一刻也不闲着,在包厢里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但是,火车一路行驶,时间一点点过去,新鲜感渐渐褪去,加上路途遥远,火车摇摇晃晃的,鹤家人也渐渐变得有些蔫了。
尤其是李翠莲和鹤大山,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乏力,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偶尔喝口水,缓解一下。
鹤向军和鹤向党两兄弟,虽然年轻,身体好,但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也觉得有些疲惫,不过,他们还是强打精神,照顾着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给老人倒杯水,给孩子剥个水果,偶尔也和苏尔、林婉他们聊聊天,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