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子一听这话,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疾手快得跟抢救命粮似的,一把就把那三件织得厚实又规整的毛衣紧紧塞进怀里,胳膊肘还下意识地护着,生怕有人来抢。
“我看谁敢说青靡丫头一句坏话!今天这话我撂这了,谁要是敢嚼青靡丫头的舌根,我直接扒了她的皮,卸了她的嘴!”
李婶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粗嗓门跟敲铜锣似的,震得周围几个凑过来听热闹的人都缩了缩脖子,“青靡丫头那是咱们青山大队的活菩萨!
是咱们的大救星!要不是现在政策不允许,不能搞那些封建迷信,咱们大队老少高低得在村头给青靡丫头盖个庙,早晚烧香供奉着!
你们说说,自古以来,哪有知青下乡,不是来吃队里的粮、靠队里接济,反倒能带着整个大队都暴富的?也就咱们青靡丫头能做到!”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说着说着,忽然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赶紧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尔和林婉跟前,神秘兮兮的:“你们可不知道,自从南玄那小子跟青靡丫头成了亲,咱们大队里就有人嚼舌根,说是不是老鹤家的祖坟埋得位置好,风水旺,才能让鹤南玄那小子撞了大运,娶到青靡丫头这么个金凤凰。
后来啊,你猜怎么着?老鹤家祖坟旁边,偷偷摸摸挪过去好多个坟,都是队里那些心思活泛的,想着沾沾青靡丫头的好运气,盼着自家也能出个有本事的,或者能沾着光发家致富!”
李婶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脑袋还不住地点,那语气,那眼神,坚定得不行,仿佛亲眼看见那些人半夜偷偷挪坟似的,一点都不像是瞎编的。
林婉站在苏尔身后,本来还规规矩矩地听着,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苏尔的肩膀,一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我的妈呀,咱乡亲们也太逗了!
这哪是祖坟埋得好啊?我听我姐说,青靡姐刚来到咱们青山大队第一天,就跟人起了争执——就是那个下乡的男知青,觉得青靡姐是城里来的娇小姐,故意刁难她,还骂她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青靡姐做得过分,觉得她不该跟人硬碰硬,结果呢?
就姐夫,鹤南玄,二话不说,递了根棍子给青靡姐,还笑着说‘这个打人不疼,放心揍’!
后来青靡姐还跟我说,她就喜欢鹤南玄这样的,跟她一样‘癫’,一样敢作敢当,她管这叫偏爱,是独一份的偏爱!”
李婶子听完,连忙连连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赞同:“可不是嘛!该说不说,鹤家那小子,自从遇到青靡丫头,那性格是越来越像她了,火爆得很,也护短得很!
基本上就是青靡丫头指哪,鹤家小子就打哪,青靡丫头说东,他绝不往西,青靡丫头让他打狗,他绝不骂鸡!
要是我能年轻二十岁,我也找个这么听话、这么护着我的男人,按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满心满眼都是我,只偏爱我一个人!”
李婶子的话音刚落,一个憨厚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就从她身后突然响了起来:“咋的,媳妇?这刚日子好过点,有钱了,你就嫌弃我了呗?
要说听话,咱们青山大队,有哪家的男人能有我听话?你让我往东,我敢往西吗?你让我下地,我敢偷懒吗?”
众人回头一看,不是李婶子的男人李国富是谁?
他手里还拎着个锄头,估计是刚从地里回来,身上还沾着泥土,脸上带着点委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婶子,那模样,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李婶子压根没防备身后有人,冷不丁听到这话,吓得一哆嗦,怀里的毛衣差点没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到李国富,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死啊!李国富!走路不知道出点声?吓死老娘了!我这不是跟林丫头、苏尔丫头唠嗑呢吗?你个老爷们家家的,凑过来偷听什么?没个正形!”
说着,李婶子伸手就揪住了李国富的耳朵,力道不小,李国富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
李婶子一边揪着他的耳朵,一边往自家的方向拽:“走走走,老娘回家再好好教训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来的脸跟鹤家小子比?
人家长得多水灵,多精神,又有本事,你再看看你,一张老褶子脸,满脸的沧桑,也就我不嫌弃你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
李婶子的话刚说完,周围的人就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有的笑李国富的委屈,有的笑李婶子的霸道,还有的笑着起哄,场面热闹得不行。
李国富被李婶子揪着耳朵,疼得直抽气,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我不就是老点吗?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差啊!想当年,我也是咱们大队的壮劳力,长得也周正,追我的姑娘也不少呢!”
“你年轻的时候?”李婶子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年轻的时候比现在还丑!没结婚的时候,有一次夜里,我在村头碰到你,你迎面冲我走过来,黑乎乎的一团,我还以为是山上的熊瞎子下山了呢,吓得我嗷嗷跑,跑回家还哭了半天,以为自己要被熊瞎子吃了!”